南京,华中方面军司令部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所有的日军军官都低着头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,引来司令官那火山爆发般的雷霆之怒。
冈村宁次枯瘦的身体,如同雕像一般,一动不动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。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几个代表着自己主力师团的木块,眼神空洞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。
就在刚才,一个接一个的噩耗,如同最锋利的尖刀,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,捅得千疮百孔。
“报告司令官阁下……第十六师团……玉碎!师团长菱田元一阁下……切腹殉国!”
“报告!围攻台儿庄的第九师团、第十三师团,遭到支那军装甲部队从侧后的猛烈攻击!后路……后路被切断了!”
“报告!支那军主力已绕过台儿庄,兵锋直指徐州!徐州守军……请求战术指导!”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冈村宁次的身子猛地晃了晃,险些栽倒在地,幸好被身边的参谋长一把扶住。
他精心策划的“铁壁合围”,他引以为傲的“口袋战术”,他赌上整个华中方面军命运的徐州决战……
此刻,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他不是猎人,他是那个一头撞进陷阱里的愚蠢猎物。
那个叫苏羽的支那指挥官,就像一个站在云端俯瞰棋局的魔鬼,他所有的部署,所有的意图,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。
先是用那闻所未闻的“飞行坦克”,敲碎了他最坚固的乌龟壳。
然后用装甲部队正面强行突破,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紧接着,最致命的一刀,那支疯狂穿插的独立团,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,让他的三个主力师团首尾不能相顾,陷入了彻底的混乱。
最后,当他调集重兵,发疯似的想要拔掉这颗钉子时,对方那支已经完成了迂回的装甲部队,却从他的背后,发动了致命一击。
环环相扣,步步为营。
这不是一场战斗,这是一场……屠杀。一场精心策划的、以绝对优势进行的降维打击。
冈村宁次这位身经百战,自诩为“中国通”的帝国名将,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无力。
他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个同时代的对手。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参谋长的声音干涩而颤抖,带着一丝哭腔。
怎么办?
冈村宁次惨然一笑。
三个精锐师团,超过十万人的大日本皇军,被分割包围在徐州平原上,插翅难飞。他们的对手,是拥有着“飞行坦克”和钢铁洪流的苏羽。
这已经不是战术能够挽回的局面了。
这是整个华中方面军的……末日。
他缓缓地,艰难地抬起手,指着沙盘,声音嘶哑得如同濒死的老鸦。
“给……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……发电……”
“告诉他们,徐州会战,我败了。”
“命令……所有部队,放弃徐州……放弃一切抵抗……全线向……向山东方向……突围……”
然而,所有人都清楚,这个命令,已经太晚了。
苏羽的各路大军,已经像一张收紧的巨网,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。楚云飞的装甲师,龙文章、李云龙的步兵团,以及后续跟进的无数部队,已经彻底封死了日军所有的退路。
一场规模空前,足以改变整个战争走向的超级歼灭战,就在这片古老的徐州平原上,拉开了它最后的,也是最血腥的帷幕。
冈村宁次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,雪亮的刀锋,倒映出他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。
他的战争,已经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