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羽放下茶杯，发出一声轻响，笑了：“戴老板，这可不像委员长的手笔。河南几十万大军溃败，他没把汤恩伯枪毙，反而把宝押在我这个‘拥兵自重’的人身上？他就不怕我拿着军统的情报，把日本人打跑了，然后掉过头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那意思，不言而喻。
戴笠的额角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，对方的每一个反应，都在他的预料之外。
他干笑一声：“苏军长说笑了。国难当头，一致对外嘛。当然，委员长也是有诚意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抛出了真正的诱饵：“条件很简单。我们希望……在赶走日本人之后，苏军长能够‘支持’中央，共同完成国家统一的大业。委员长亲口承诺，届时，国防军总司令的位子，非您莫属！”
“国防军总司令？”
苏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，震得戴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笑声一收，苏羽的眼神骤然变冷，如同两把利剑，直刺戴笠的内心。
“戴老板，你信吗？”
戴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“委员长连许给龙云的‘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’都是一张空头支票，回头就派杜聿明把他软禁了起来。你觉得，我会信这个‘总司令’？拿一张画出来的大饼，就想换我这几十万弟兄的命和这片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根据地？戴老板，这空手套白狼的买卖，做得也太精了点吧。”
被一语道破心事，戴笠的后背已经彻底湿透。他强作镇定：“苏军长误会了……”
“行了，戴老板。”苏羽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，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“你的来意，我清楚。合作嘛，可以谈。毕竟多条情报渠道也不是坏事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身体前倾，盯着戴笠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“这样，你们的情报，先送过来，让我看看你们军统的成色。毕竟，打仗可不是儿戏，错误的情报，是会死人的。至于战后的事……等我们打赢了日本人，把他们彻底赶出中国再说吧。”
这番话，软中带硬，既没答应也没拒绝，反而把皮球踢了回去，变成了一场对军统能力和委员长诚意的“考核”。
戴笠心中暗骂一声“小狐狸”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。他此行的主要目的，就是试探苏羽的真实意图。现在看来，对方的野心和胃口，比委员长预估的还要大得多！
他只能站起身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好……好，戴某一定将苏军长的意思，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委员长。那……情报，我们会尽快送达。”
送走戴笠后，苏羽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想摘桃子？就怕你们没那么好的牙口。”
他转过身，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。
棋盘已经布好，鱼儿，也快要入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