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前脚刚踏出铁门,轰——背后教堂的火光冲天而起,像有人往里扔了桶汽油。热浪卷着灰烬扑到我背上,烫得我耳后一阵火辣。
救火啊——!保镖们乱成一锅粥,谁还顾得上我。
我顾不上回头看,赤脚踩在碎石上,一路生疼地往公路冲。手机导航显示最近加油站两公里,到了就能拦车。可刚拐过弯,一束远光灯刷地打在我身上——
那辆黑色商务去而复返,横在路中央,车门滑开,像张大了的黑嘴。
我猛刹住,呼吸卡在喉咙里。
驾驶位没人。
车厢灯却亮着,冷白光把后排照得清清楚楚:真皮座椅上,摆着一张遗照——
秦朗的黑白照。
照片里他侧着脸,嘴角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,跟我领证那天一模一样。可此刻,那笑却像被冷光冻住,僵硬、阴森。
我僵在原地,脚跟被石子硌得生疼,却一步也挪不动。
风呼地卷过,遗照竟自己立起来,啪一声贴在车窗内侧,像有人从里面按住。
更诡异的是——
照片里那双眼睛,原本直视前方,此刻却慢慢、慢慢,往左转动,对准了我。
我血液瞬间逆流,寒意顺着尾椎爬上天灵盖。
......秦朗?我声音嘶哑,连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遗照没有回答,可车窗却咔哒一声,自动下降一条缝,冷风灌进去,吹得照片边缘微微卷起,像朝我招手。
我鬼使神差往前挪半步,脖子上的汗毛集体起立——
车厢里,除了遗照,什么都没有。
可我却分明闻到一股熟悉的男香,冷冽里带点甜,是秦朗最常用的那款。我送他的第三瓶,还剩半瓶,就摆在我们婚房的洗手台。
我心脏狂跳,脚步却像被线牵着,一步步蹭到车边。
刚靠近,滴——车内灯自动切换成暖黄,音响自己亮起,屏幕显示蓝牙已连接设备——
【老婆】
我低头一看,自己手机还锁在掌心,根本没开蓝牙。
音响里传出轻微的呼吸声,贴着耳麦,一下,又一下。
我猛地伸手,想拽下遗照,可指尖刚碰到相框边缘,屏幕唰地亮了——
导航自动开启,目的地被输入:
【圣安得烈堂】
我脑袋嗡一声:刚逃出来的火坑,又让我回去?
想关屏,手指却像被冻住,怎么也划不动。下一秒,喇叭滴——长鸣,车灯自己闪了两下,引擎点火,挂挡,松手刹——
这车,想自己走?
我骂了句脏话,转身就逃,可后衣领猛地一紧,像被无形的手揪住,把我整个人往后拽。我重心不稳,咚地撞进后排座椅,车门哗啦自动合拢,落锁!
砰砰砰!我疯狂拍窗,放我出去!
油门自动踩下,车身嗡地窜出去,惯性把我甩得趴在前排座椅上。我挣扎爬起,去拉驾驶位手刹,却只摸到一把空气——
驾驶位根本没人,方向盘却自己打转,轮胎吱地擦着地面,掉头,直冲教堂方向。
我浑身血液瞬间结冰,嘶声吼:秦朗!你要死就死干净点!
话音未落,遗照啪一声倒扣在扶手箱上,照片背面朝上,竟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——
【一年阳寿,从现在计时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