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未干,墨水顺着相纸往下淌,像一条蜿蜒的血痕。
我呼吸骤停,低头看表——
00:00:00
秒针刚跳过12,日期跳成新的一天。
契约,正式生效。
我喉咙发干,抖着手去包里摸手机,想报警,却发现信号格全空。屏幕顶端弹出一条灰色提示:
【飞行模式已开启】
可我根本没碰过!
我抬头,正对后视镜——
镜子里,后排不只我一个人。
秦朗的虚影贴着我坐,轮廓模糊,嘴角却扬起熟悉的弧度,他抬手,冲镜中的我做了个嘘的手势。
我心脏瞬间停跳,猛地回头——
后排座椅空空,只有遗照静静躺着,照片里那双眼睛,再次慢慢转回正面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车继续向前,火光在远处夜色里跳动,像给黑夜开了道血盆大口。我趴在车窗,拼命想找到路标、找信号,可公路两侧树影倒退,像两排沉默的观众,看着我被一辆空车押回地狱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,咬牙去掰车门锁——
咔哒一声,锁竟自己开了。
我愣了半秒,来不及多想,哗啦推开车门,冷风灌进来,车速并不快,我估算跳车角度,心一横——
跳!
身体刚探出一半,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我手腕,把我整个人拖回座椅!
我抬头,后视镜里,秦朗的虚影再次浮现,他俯身贴在我耳侧,声音低哑——
老婆,别闹,回家。
下一秒,油门到底,车速瞬间飙上百!
车门砰自己合上,窗玻璃咔咔上升,锁死。
我心脏几乎撞断肋骨,耳边只剩引擎咆哮和呼呼风声,眼泪被风吹得四散。
却听见自己笑出了声,嘶哑、癫狂——
秦朗,你要玩是吧?
行,我陪你玩到底。
我抬手,一把抹去眼泪,攥紧包里那张血符合同,指节发白。
一年阳寿,从现在开始。
可没谁规定——
只能你收我命,不能我先弄死你!
车灯劈开黑夜,像两道锋利刀口,直直冲向火光冲天的教堂。
空车,无人,高速。
我却不再挣扎,任由它载着我,一头扎进黑暗深处。
——秦朗,你活着是我老公,死了也得给我打工。
这一年,看我们谁先熬死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