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把夜空撕开一道口子,我站在灰烬里,脚底被碎玻璃划得血糊糊,却感觉不到疼。POS机的小票还在我手里,被热气烤得卷边,上面打印着一行冷冰冰的宋体:【交易失败,已追回全部定金,并触发违约金:-200万】。我盯着那个负号,太阳穴突突直跳——秦朗,你比放贷的还黑。
风卷着火星子扑到脸上,烫得我眯起眼。我抬脚踹翻最前面那个黑衣人,他直愣愣倒地,墨镜摔出老远,露出翻白的眼睛——假人,蜡像。我啐出一口血沫,把西装外套裹紧,转身往公路走。赤脚踩在碎石上,像踩在刀尖,每走一步都带出一个血印,我却越走越快。身后教堂“轰隆”一声,尖顶塌进火海,溅起漫天火星,映得我影子老长,像只张牙舞爪的兽。
我必须离开这片荒郊,在秦朗的下一道陷阱出现之前。可刚走到路口,车灯“刷”地打过来,刺得我睁不开眼。一辆银灰色小皮卡停在面前,车门喷着广告:【XX殡仪馆24小时接体】。驾驶窗降下,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,男人戴着鸭舌帽,声音沙哑:“接尸体,也接活人,走吗?”
我警惕后退: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客人预约,尾款已付。”他抬手,手机亮着导航,终点——市中心同仁医院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照出半边烧伤的疤痕,像被谁用烙铁烫过,红得发亮。我眯眼,秦朗的下一步?还是巧合?男人似乎看穿我心思,补充一句:“拒绝就下车,我不强求。”
我咬牙,拉开车门跳上去——管他是人是鬼,先离开火葬场再说。车厢里一股消毒水混着烟味,我脚边的塑料箱里盖着白布,底下轮廓分明——尸体。我抬脚踩住箱子,冷笑:“顺路再拉一单?”
男人没回答,一脚油门,皮卡蹿出去,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得我头发乱飞。手机震动,陌生号码发来短信:【上车即默认借款协议200万,年息10%,提前还款需付心脏一枚。】我盯着屏幕,气笑了——秦朗,你他妈比网贷还狠。我回拨,对面秒接,却没人说话,只有浅浅的呼吸声,像贴在我耳后。我冷声开口:“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,心脏在跳,自己来挖。”说完挂断,直接把手机关机,扔出窗外。啪一声,机器碎在路面,像踩碎秦朗的脸。
我抬头,后视镜里,自己满脸血污,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亮。——负两百万是吧?行,我先欠着,利息你慢慢算。明年今天,看是我进棺材,还是你魂飞魄散!
皮卡冲进夜色,血脚印留在踏板,像给黑夜盖了枚印章——下半场,老娘反攻。我深吸一口气,把西装裹得更紧,脚底的血泡火辣辣地疼,却比不上心里的火。秦朗,你活着是我老公,死了也得给我打工。这一年,看我们谁先熬死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