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卡冲进市区的时候,雨下来了,像有人在天上撕破了水帘子,噼里啪啦砸在车顶。
我脚边的塑料箱随着颠簸咚咚响,像里面的人急着敲门。我踩得更狠,把西装下摆塞进安全带——秦朗的外套,大得能裹我两个,血和雨水浸上去,颜色深得像墨。
前面堵车。司机单手搭方向盘,另一只手摸出烟,要改道吗?
我望向窗外——高架桥红成一条长龙,雨雾里全是刹车灯。我心脏咯噔一下:堵车=被追上的概率×10。
有没有近路?
男人没说话,只把烟头按在仪表盘,轻轻一扭——
皮卡发出呜一声怪叫,像被谁踹了屁股,车头猛地一沉,直直朝桥下辅道冲下去。我后脑勺撞上车窗,眼前金星乱冒,再睁眼,车已经停在一条幽暗小路口,路灯全黑,像被谁拉掉了总闸。
下车。司机摘下鸭舌帽,露出半张烧伤脸,尽头就是同仁后门,我只能到这儿。
我道谢,推门,雨瞬间浇透。我跑了两步回头,皮卡已掉头,车厢灯亮起——
驾驶座空空,无人驾驶。
我头皮发麻,转身狂奔。
石子路踩上去像碎玻璃,脚底伤口泡了雨水,钻心疼。我却不敢停,生怕背后那辆无人的皮卡突然加速,把我当尸体补货。
尽头铁门半掩,挂着锈牌:【24H急诊通道】
我推门冲进去,暖气混着消毒水扑面而来,我打了个哆嗦,才发现自己只穿一件薄西装,全身湿透。
导诊台空无一人,天花板广播循环播放:请前往发热门诊的患者佩戴好口罩……
我抹了把脸,走向挂号机,屏幕却啪地跳出人脸识别框——
红字闪烁:【身份异常,请前往人工窗口】
我低声骂娘,刚转身,一只手从背后伸来,捂住我嘴,把我拖进旁边安全通道——
嘘!别出声!
声音稚嫩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我被按在墙上,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——
男孩,约莫七八岁,穿病号服,光脚,手里攥着个带血的心电电极片。
我屏住呼吸,他竖起食指,指了指门外。
下一秒,急促脚步传来,伴随金属撞击声,像几把手术钳在托盘里乱蹦。
又跑了!分头找!
男人声音低沉,带着口罩的闷响。我透过门缝瞄见——
三名白大褂,胸口别着同仁徽章,手里却拎——
电击棒、束缚带、手术刀。
这阵仗,不像医院,更像捕猎。
我低头看男孩,他冲我咧嘴,露出缺了门牙的笑,用气音说:
姐姐,带我走,我知道路。
我脑内电光火石:自己一身债,再加个小拖油瓶,等于买一赠一地惨。可转念——
秦朗的局里,突然冒出一个孩子,是巧合,还是饵?
我咬牙:先躲。
我拉着他,轻手轻脚往楼下走,安全通道灯坏了一半,忽明忽暗。男孩却熟门熟路,带我钻进地下一层,穿过洗衣通道,钻进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