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间。
冷气嗡地扑脸,我浑身湿透,瞬间结一层冰碴。一排排不锈钢抽屉在暗夜里闪光,像巨型保险柜。
男孩轻车熟路,拉开其中一格,拖出担架,拍拍空位:姐姐,躺进去,他们不敢来。
我眼角直抽:我才出棺材,又进抽屉?
他眨眼:总比被摘了心脏强。
说完,他自己先钻进去,拉上盖,只剩一条缝,冲我招手。
我深吸气,耳听楼上脚步逼近,心一横,躺进隔壁格,反手拉盖——
黑暗瞬间吞没,只剩头顶排风扇咔啦咔啦转。
我手机早扔了,不知道时间,脚底血泡火辣,西装湿冷贴在身上,像第二层皮。我咬牙数心跳,强迫自己冷静——
先躲过追捕,再弄清孩子身份,然后想办法联系外界。
可刚数到三十,咔——我头顶抽屉被拉开一线,白光刺进来——
男孩的脸悬在上方,苍白、平静,却伸手指了指我胸口,小声说:
姐姐,你心跳好吵,他们会听见。
我屏住呼吸。
下一秒,太平间大门砰被撞开,杂沓脚步冲进来,伴随嘶嘶电流声——
调生命体征仪!快!
我心脏瞬间飙到嗓子眼。
男孩忽然抬手,把电极片贴到我胸骨,另一端塞进他口袋,冲我做了个口型:
——关机。
电流声戛然而止。
脚步在抽屉前徘徊,最近那道呼吸几乎贴着我鼻尖。
我死死咬住唇,血味渗进齿缝。
十几秒后,脚步渐远,门吱呀合上。
男孩拉开盖,爬出来,冲我伸手:暂时安全。
我坐起,冷汗湿透后背,却先抓住他肩膀:你是谁?
他低头,小手抚过胸口电极片,声音轻得像风——
编号06,他们叫我备用心脏。
我手指一僵。
他抬眼,黑漆漆的瞳仁映着冷光,一字一顿:
姐姐,你签了阳寿契,到期要付心脏对吧?
——先别急着给,我带你去找真正的债主。
我呼吸顿住。
秦朗的局,原来才露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