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碾碎那抹幽蓝,像把毒蛇的牙连根拔起,却听见风里传来K的轻笑——虚无缥缈,又贴耳可闻:“07,地狱的门,一直给你留着。”
我反手比中指,把薄雾架在臂弯,冲06和薄霜吼:“撤!烟太大,再留下去得变熏肉!”
直升机残骸还在冒黑烟,金属碎片被风卷得四处飞,像一群发狂的钢蜂。我们踩着断裂的停机坪边缘,跳到相邻的补给平台——那只是一块十米见方的浮动铁板,四角用铁链系着空油桶,随浪起伏,像随时会散架的救生筏。
薄霜用刀挑断固定绳,一脚踹开连接扣,整个平台立刻漂离别墅残骸。我启动外挂马达——thankfully,玫瑰冢爆炸没波及这台小机器——“咔哒”一声,它喷出蓝烟,带着我们蹿进浪里。
风在耳边嚎,浪在船底挠,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——仿佛把K强加给我的999次死亡,一次性甩在身后。
06瘫坐在我脚边,小脸被烟熏得花猫一样,却仍硬撑着给薄雾擦脸上的血。少年指尖发抖,声音却亮:“哥,你欠我一条命,得陪我看日出。”
薄雾睫毛颤了颤,嘴角勾起,像回光返照,又像终于认输:“……好,看日出。”
我抬头,东边云层被爆炸的火光映得血红,太阳却迟迟不肯冒头,像故意拖长K的谢幕礼。我舔了舔干裂的嘴角,尝到铁锈和薄荷混在一起的腥甜,朝海面狠狠啐了一口:“谢幕?想得美。”
我从背包摸出K的“遗物”——那是一张被火烤得焦黑的存储卡,薄雾在爆炸前一刻塞进我口袋。我把卡插进防水平板,屏幕亮起,需要密码。
我试了K的生日、我的生日、甚至薄雾的生日,全错。最后,我冷笑一声,输入一串数字——100007——那是实验室给我贴的条形码。
“滴——”解锁了。
文件夹只有一个,命名:「07,礼物」
我点开,是一段十秒的视频——
K坐在高背椅,背景是玫瑰冢主控台。他抬手,对镜头比了个枪,声音低哑,却带着笑:
“07,你赢了一半。另一半,在我心脏里——来拿。”
视频结束,屏幕跳出一张坐标图——北纬39,东经116,距离我们当前位置,不到十海里。
那是京城东郊海岸,K的私人码头,也是他最初绑架我的地方。
我盯着那个红点,像盯着一只还在跳动的血管。薄雾忽然伸手,覆在我手背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别去……那是陷阱。”
我咧嘴,笑得牙根发痒:“陷阱?我踩过的陷阱,够给他盖坟了。”
我抬眼,看薄霜,他绿瞳被朝霞映成金色,像冰面浮起麦浪。我抬手,与他掌心相抵,声音比海风还硬:“调头,进京。”
他点头,转身去控舵。06却扑过来,小手死死抱住我腰,声音闷在我胸口:“姐,我们不能再死一次了。”
我摸他发顶,指腹沾着血,却用力揉了揉:“不死,这次换我们让他死。”
马达轰鸣,快艇划破赤色海面,像一把剪刀,把黎明剪成两半。
一半是火,一半是血。
而我们,在刀口上前行——
六小时后,京城海岸的轮廓出现在雾中,像一条盘踞的灰龙。K的私人码头嵌在龙腹,安静得过分——没有保镖,没有摄像头,甚至没有灯,只剩一座白色小屋,屋顶尖尖,像给巨龙插了根肋骨。
我把快艇熄火,任船随波轻晃,像靠近猎物的豹。薄雾已能站稳,脸色依旧苍白,却执意要同行。我把K的视频截图递给他,声音低哑:“最后一段路,你带路。”
他盯着屏幕,指尖微颤,却慢慢握紧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:“好,我带路。”
我们三人涉水上岸,沙滩被晨雾打湿,踩下去“噗嗤”作响,像给世界按了个静音键。白色小屋近在眼前,门虚掩,缝里透出幽蓝灯光,一闪一闪,与薄雾胸口机械核同步,像给心脏留了个外接节拍器。
我抬脚,踹开门——
室内,空荡得只剩一座玻璃舱,舱里注满幽蓝液体,液体中央,飘着一颗心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