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五万岁那年，小凤总算把变身术练得炉火纯青。第二天一早就化作个翩翩少年模样，穿着合身的月白长衫，学着折颜的样子背着手在桃林里踱步，偏偏那张脸还带着未脱的稚气，瞧着格外违和。
折颜刚端着酒坛出来，就见“自己”站在树下晃悠，吓了一跳：“你这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那边又走来个“白真”，笑盈盈地递过一篮桃子：“折颜，尝尝刚摘的。”
折颜盯着两个“自己”和“白真”，头都大了。往后几日更成了桃林日常——吃饭时对面坐着个挑眉喝酒的“折颜”，散步时身边跟着个浅笑弄花的“白真”，连夜里想跟白真说句悄悄话，都得先试探着问一句：“小凤？”
白真揉着额角叹气：“这孩子，学什么像什么，再这么下去，我都快分不清哪个是你了。”
折颜咬了咬牙，翻出压箱底的换颜术教给小凤。没成想这技能反倒让小凤玩得更疯，一会顶着折颜的冷脸端着酒坛灌自己，一会学着白真的温柔语调哄树上的小鸟，连神态都模仿得十足十。
终于在某个清晨，折颜看着镜子里突然出现的“自己”正对着镜中的“白真”挤眉弄眼，彻底忍无可忍。他找出笔墨，凭着对小凤灵根特性的了解，结合两人最顺眼的轮廓，细细画了一幅画像——画中少年眉眼带着白真的秀美温润，唇鼻却有折颜的冷冽清俊，清冷中又藏着一丝天生的媚态，像极了两人气质的融合。
“以后在桃林，你就化成这个样子，不许再乱变了。”折颜把画像拍在小凤面前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。
小凤看着画像，眼睛一亮，立刻依着画中模样变了形。站在桃树下的少年身形挺拔，眉眼含笑时温柔似水，敛目时又自带一股清冷气场，果然让人眼前一亮。
折颜和白真并肩站着，看着不远处正在追蝴蝶的小凤，相视而笑。
折颜撞了撞白真的肩膀，低声道：“真真，我看这四海八荒第一美的名头，该换成小凤了。”
白真笑着摇头，目光落在小凤身上，眼底满是温柔：“随他吧，只要他开心就好。”
阳光穿过桃树枝叶，落在少年身上，镀上一层暖金，桃林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，只有风吹过花瓣的声音，和小凤清脆的笑声一起飘得很远。
“嗯。也不知小凤长大了要魅惑多少男仙女仙。”折颜望着远处追蝴蝶的少年背影，和白真相视一笑，眼底满是期待。
“二位爹爹，只追求外在的美是肤浅的，我们要追求内在美。”小凤恰好转身听到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板着小脸认真反驳，倒像个小夫子。
折颜忍不住笑出声：“好，我家的小凤觉悟最高。”
可没过几日，这位“觉悟高”的小凤就犯了愁。他对着镜子转了两圈，一身本领学了不少，却总困在桃林里没处施展，心里像揣了只痒虫。以前是奶娃娃模样时，就算折颜帮着变身，也维持不了多久，如今自己能随意变作少年模样，倒让他动了出外闯荡的心思。
夜里，他攥着衣角跟折颜和白真说了想法。折颜捏着酒壶的手顿了顿，白真也垂下眼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——舍不得是真的，但更知道男孩子总得出去闯闯，才能长出真正的筋骨。
“凤儿，你是逆天而生的，出外还是要低调些，仙术能少用就少用，化名比较好。”白真摸了摸他的头，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，“我和你爹爹也不指望你扬名立万，只求你平稳安顺。”
小凤用力点头：“好的，父亲，我记下了。”
折颜补充道：“若是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，你就报十里桃林的名号，或是提北荒帝君，总有仙会给几分薄面。”
谁知小凤却仰起脸，眼神亮得很：“我谁的名号也不报，要自己解决。”
看着儿子眼里的倔强与期待，折颜和白真终究是没再说什么。第二日清晨，小凤背着小小的行囊站在桃林入口，回头望了望两位爹爹，用力挥了挥手：“我走啦！”
折颜和白真站在原地，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云雾里，直到再也看不见，才相携着往回走。
“他这性子，倒像极了年轻时的你。”白真轻声道。
折颜哼了一声，眼底却软得一塌糊涂：“是像我，也像你——那股子不肯认输的劲儿。”
风吹过桃林，落了满身花瓣，像一场无声的送别。他们知道，属于小凤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“这孩子，在外闯荡哪能一帆风顺，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，半点马虎不得。”折颜皱着眉，手里的酒壶转了两圈，忽然往桌上一放，起身从兵器架上取下湛卢宝剑，剑鞘上的宝石在晨光里闪着冷光，“来，这把剑你带上。”
小凤连忙摆手：“爹爹，这剑太贵重了，我带鱼肠剑就够了，那把小巧方便，还不容易引人注目。”
“让你带你就带！”折颜把湛卢塞进他手里，又将鱼肠剑别在他腰间，“两把都带着，近战远攻都有个照应。”
白真这时捧着个巴掌大的宝葫芦走过来，葫芦上系着红绳，看着普通，摸上去却温温的。“凤儿，我给你做了这个，”他把葫芦递过去，指尖轻轻点了点葫芦肚，“我药库里的常备药每样都装了点，治伤的、解毒的都有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从袖中摸出几个黑布小袋子，仔细塞进葫芦侧袋里，每个袋子上都用朱砂写着标签。“这里面是迷药、痒痒药，还有……哑巴药、夺魂药这些，”白真的声音沉了沉，“我知道这些药厉害，不到万不得已别用。可要是遇上十恶不赦的恶人，斗不过时就拿出来惩治，自保要紧，不算损阴德。”
小凤捏紧葫芦，指尖触到袋子上的字，认真点头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，”折颜拍了拍他的肩，力道不轻，“虽说让你少用仙术藏锋芒，但真遇上那些眼高于顶的仙人故意刁难，不用跟他们客气！该亮本事就亮本事，咱们十里桃林的孩子，还能受那窝囊气？”
白真在一旁补充：“对对，打得过就痛痛快快打，实在打不过也别硬扛，记住——跑！留着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，回来爹爹再教你新本事，咱们慢慢算回来。”
小凤望着两位爹爹，眼眶有点热，把剑和葫芦往行囊里塞紧了些，弯腰深深作了个揖：“爹爹们放心，我都记牢了。等我闯出名堂，就回来给你们讲故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