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逍遥”每日来诊脉,看着磊阔喝药时那副苦不堪言的模样,斗笠下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。他自然不会真的为难,这些药虽苦,却是实打实的滋补良方,既能调理亏空,又能固本培元,只是在药材里多放了几味极苦却不伤身的草药罢了。
西海龙王和王后见大皇孙每日乖乖喝药,气色也日渐好转,对“逍遥”更是信服,只盼着这位神医能早日圆了他们抱曾孙的心愿。
补养疗程定了一百天,小凤实在不想日日听磊阔喝药时那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,便提出先离开西海龙宫,待百日之后再回来,为大皇孙夫妻调配促生子嗣的药。
西海龙王虽满心不舍,怕这神医一去不返,但看“逍遥”态度坚决,也不好强留,只得再三恳请他务必早日归来。“逍遥”捋了捋那凭空变出来的三尺长髯,对着龙王微微点头——这龙王态度恭敬,倒比那大皇孙顺眼些。随即迈着慢悠悠的方步,昂首挺胸地飘出了西海龙宫,一出宫门便忍不住加快了脚步,仿佛身后有苦药追着似的。
百日之后,“逍遥”果然如约而至。他给磊阔夫妻调配的药温和有效,又细细叮嘱了诸多事宜。十年后,西海皇宫果然传来喜讯,大皇孙妃诞下一名健康的龙子,整个西海欢腾不已,四海仙门纷纷前来道贺,龙王夫妇抱着重孙,笑得合不拢嘴。
为答谢“逍遥”神医,龙王奉上了西海珍藏的无数珍宝,金银珠宝、千年珊瑚、深海夜明珠堆了满满一殿。可“逍遥”却一概不要,唯独指着角落里那株从东海送来的紫色药草说:“我就要这个。”
那药草据说能助人提升修为,虽珍贵却远不及其他珍宝,龙王虽诧异,还是连忙让人包好奉上。
临别时,迭风单独找到了“逍遥”,神色平静地开口:“神医,有件事说出来您别介意——您是变身易容的吧?”
“嗯?”小凤心里咯噔一下,暗自纳闷:怎么被发现了?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老仙医的沉稳,“仙长何出此言?”
迭风目光坦然,缓缓道:“神医脸上虽皱纹密布,但脖子和手上的皮肤却光滑紧致,毫无老态。”
“那是我擅长安养之道,保养得宜。”小凤强作镇定。
迭风却不慌不忙地继续说:“再者,常年背着药篓的老者,肩膀多半会有些下塌,脊背也难免微驼,断不会像您这样脊背挺直,走路时步履轻快爽利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“逍遥”身上扫过,“您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,若不是常年在桃林居住,断不会有这般气息。再说,吃过几次仙桃的人,容貌怎会如此苍老?”
一连串的细节被点破,小凤再也装不下去,默默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你说的对,多谢提醒。告辞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化作一道流光,瞬间消失在西海龙宫上空——得赶紧回去研究研究怎么才能变装更像,这次被识破,实在太没面子了!
迭风望着那道远去的流光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笑。这位神医,倒有几分孩子气的较真。他转身看向宫门外的碧海,心里隐隐觉得,这桃花香,似乎与记忆中某个地方的气息,有些相似。
小凤从西海龙王那里讨来的紫色仙草,确实透着几分蹊跷。它外形酷似三七,通体泛着淡紫色的微光,细闻之下竟还带着些玫瑰的甜香,与寻常药草截然不同。
小凤对着这株仙草研究了数日,翻遍了折颜留下的药经,也没找到相关记载。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——这药草连见多识广的父亲都未曾提过,多半是近几万年才新生成的。
“到底有什么古怪?”小凤嘀咕着,终是按捺不住好奇,小心翼翼地掐下一小片叶子,放进了嘴里。
叶片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,浑身舒坦得像是泡在温水里。紧接着,眼前竟晃起了香甜的桃花蜜,一罐罐堆叠着,正是他最爱的味道。
“桃花蜜……”小凤下意识地伸手去够,可那桃花蜜却突然快速飘远。他急了,想也没想便调动起全身力气奋起直追,就在快要追上时,脚下忽然被一根树枝绊了一下——
“噗通”一声,他猛地回过神,发现自己竟差点撞到岩壁上。
小凤心头一凛,暗道不好,立刻运起仙力将咽下的仙草催吐出来,又翻出随身携带的洗肠药汁,连灌了好几罐。折腾了大半天,直到体内那股奇异的晕眩感彻底消散,他才松了口气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小凤望着剩下的紫色仙草,眼神沉了下来。这药草能勾起人最深的执念,让人在幻境中不自觉地调动全身潜能,看似修为大涨,实则是被欲望操控的假象。
他忽然想起折颜曾说过,远古时期有一种禁药,便是以迷惑心神、操控他人为能事,早已绝迹。没想到如今竟会重现于世。
“这种东西若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小凤握紧了拳头,眼里反倒燃起几分兴奋——总算有正事可做了。
东海水晶宫不难找,养着紫色仙草的园子也很好辨认。整个东海,就数那园子戒备最森严,层层仙障叠着,连只水蚊子都别想飞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