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抱着罐子转身就跑,小短腿迈得飞快,背影瞧着倒比罐子里的桃花蜜还要甜几分。
路过演武场时,不少弟子见了他,都忍不住笑着打招呼:“小凤师弟,又去讨桃花蜜啦?”
小凤也不恼,只是举起罐子晃了晃,奶声奶气地应着:“嗯!二师兄给的,可甜啦!”
阳光洒在他毛茸茸的发顶,映得那小小的身影越发可爱。昆仑虚因这新来的奶娃娃弟子,似乎都比往日多了几分鲜活气,那些关于他的传闻,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,渐渐添了几分烟火气,少了些缥缈感。
“二师兄,再给我点桃花蜜呗。”小凤举着空荡荡的白瓷罐,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二师兄,奶声奶气的嗓音甜得像罐里的蜜。
二师兄被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瞧,心瞬间软成了棉花糖,墨渊晨起时“每日只许一罐”的叮嘱早被抛到九霄云外。他忙不迭从库房又舀了满满一罐,塞到小凤怀里,嘴里还絮絮叨叨:“师傅特意交代过,你肠胃弱,一天最多一罐,这都第三罐了。小心吃多了坏牙齿,到时候疼得哭鼻子可别找我。”
“谢谢二师兄!”小凤抱着罐子,露出一口小白牙,笑得眉眼弯弯,那股子甜劲儿晃得二师兄都有些睁不开眼,只能摆摆手让他赶紧跑。
刚入昆仑虚的那些日子,整个昆仑虚上下,几乎都被这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萌得晕头转向。弟子们见了他,恨不能天天抱在怀里,就连那些平日里板着脸的长老,见了他肉乎乎、白嫩嫩的小脸,都忍不住想伸手掐一把。
昆仑虚向来号称“天下第一光棍集中营”,几位修行万年的老光棍师兄,竟因这小师弟动了凡心,私下里嘀咕:“若是能有个这样的娃娃叫爹,哪怕让我少修五万年道行都值。”那心都要化了的模样,让旁人看了都觉得新奇。
可日子一长,众人渐渐发现,自己犯了个严重的认知错误——能凭一己之力闯过昆仑虚八十一关的,怎么可能是个普通的奶娃娃?小凤的种种表现,结结实实地给他们上了一课,让他们明白什么叫“人不可貌相”,什么叫“彪悍”。
论剑法,整个昆仑虚弟子里,只有大师兄迭风和三师兄令羽能勉强与他打成平手,其他人往往不出十招就被他手中的木剑挑飞兵器。
论术法,他从不轻易显露,可偶尔出手修补阵法、催动符咒时,那行云流水的架势,连掌管典籍的长老都暗自咋舌,只道一句“深不可测”。
论棋术,满座师兄弟里,唯有精于算计的二师兄能与他战个平局,其他人常常被他几步棋逼得毫无退路,只能拱手认输。
最让人惊叹的是他的道法辩才。每次昆仑虚论道,他小小的身子坐在蒲团上,条理清晰,引经据典,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旁人论述中的疏漏。就连墨渊上神与他辩经,偶尔也会被他那刁钻又通透的观点问得一怔,需得沉吟片刻才能回应。
更让众师兄“苦不堪言”的是,昆仑虚向来学术氛围浓厚,师兄弟们个个修为不俗,这反倒激起了小凤骨子里的好胜心。
这日午后,演武场上刚练完剑的四师兄正擦着汗,就见小凤抱着空了的桃花蜜罐子走过来,仰着脸问:“四师兄,咱俩练练剑呗?”
四师兄看着他那奶娃娃模样,想起上次被他用木剑挑飞佩剑的窘迫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干笑道:“小师弟,师兄我今日灵力不济,改日……改日再陪你练?”
小凤眨了眨眼,从背后摸出一把小巧的木剑,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:“没事的师兄,我不用灵力,就用招式跟你比划比划。”
四师兄望着那把泛着青光的木剑,再看看小凤那双清澈又充满战意的眼睛,终于认命地拿起了自己的佩剑——看来今日这“虐”,是躲不过去了。
演武场边很快围拢了不少弟子,大家看着那小小的身影与四师兄对峙,都忍不住屏息凝神。谁能想到,这昆仑虚里最让人“头疼”的存在,竟是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奶娃娃呢?
小凤接管戒律院的第三日,昆仑虚就炸了锅。
清晨的钟声还没敲到第三下,戒律院那面新挂起的“违规公示牌”就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大师兄迭风仗着资历老,早读时偷偷啃了口桂花糕,被抱着卷轴路过的小凤逮个正着,小眉头一皱,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:“大师兄,院规第三条,晨课期间不得饮食,罚抄《清心诀》三十遍,酉时前交来。”
迭风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喷出来,看着眼前仰着小脸、眼神比院规条文还严肃的小家伙,愣是没敢反驳,悻悻地收起了糕点。
这边刚处理完,二师兄在演武场教新徒孙练剑,一时兴起多喝了两杯米酒,小凤抱着个小算盘踱过去,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:“二师兄,弟子守则第七条,授课期间严禁饮酒,扣除本月月例三成,用于购置新剑穗。”说着还掏出个小本本记上,那认真劲儿,比账房先生还专业。
二师兄手一抖,酒葫芦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看着小凤那油盐不进的模样,突然理解了当初被自己管着的小师弟们的心情——这哪是奶娃娃,这是揣着算盘的小阎王啊!
最惨的是三师兄,仗着自己阵法造诣高,偷偷改了后山禁林的结界,想偷懒少巡一次山。结果小凤拿着罗盘转了一圈,指着结界节点处的微光,奶声奶气地分析:“此处灵力波动异常,结界阵眼被动过手脚,三师兄,你说这该怎么罚?”
三师兄看着那比自己膝盖还矮的小家伙,愣是从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出了“公事公办”四个大字,最后不仅被罚绕禁林跑五十圈,还得把结界复原,折腾得晚饭都没吃上。
几日下来,昆仑虚上下算是彻底领教了小凤的厉害。往日里松散惯了的师兄们,如今见了小凤抱着卷轴过来,个个都挺直腰板,生怕被抓着把柄。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徒孙们,更是规规矩矩,连走路都不敢踩着花草——谁都忘不了,那个敢在戒律院门口摘花的小徒孙,被小凤拉着背了一下午《草木养护经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