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站在山巅看着这一切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他原是想给小凤找个事做,免得天天追着师兄们比试,没成想倒是歪打正着,把个戒律院管得比从前百年都规整。只是瞧着那些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师兄们,见了小凤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,他忽然有点同情他们了。
这日傍晚,小凤抱着厚厚的罚抄本回来,路过桃林时,折颜正和白真下棋。折颜笑着逗他:“我们小凤当掌院上瘾了?要不要回桃林也立个规矩?”
小凤仰着脸认真道:“规矩就是规矩,不然大家都乱来,岂不是乱了套?”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,“折颜上神,你上次把桃花酒藏在莲池底下,按昆仑虚的规矩,这叫‘私藏酒水’,不过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,罚你……教我酿新酒!”
折颜一口茶水差点喷在棋盘上,白真笑得直不起腰:“该,让你教他些有的没的,这下自食其果了吧?”
小凤却已经拿起小算盘,开始盘算该学哪种酒的酿法了,那认真的小模样,让整个昆仑虚都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千万别惹戒律院的小掌院,哪怕他看起来再可爱。
小凤接管戒律院的第一天,就给了昆仑虚上下一个下马威。
他踩着晨露巡山,刚走到后山竹林,就听见石洞里传来骰子碰撞的脆响。掀帘一看,七个师兄正围坐一团,面前摆着铜钱筹码,玩得不亦乐乎。
“咳咳。”小凤抱着卷轴轻咳两声,奶声奶气的嗓音在石洞里格外清晰。
七个师兄手忙脚乱地收摊子,抬头见是个奶娃娃,刚想糊弄过去,就听小凤朗声道:“院规第十一条,严禁聚众赌博,扰了清修。尔等七人,各罚跪思过三日,地点就在戒律院门口,让师弟们都瞧瞧。”
七个汉子面面相觑,看着那小不点一本正经的模样,愣是没敢讨价还价,乖乖去了戒律院门口罚跪。
第二天,小凤拿着弟子名册核对,发现十五个新入门的徒孙不在院中。他掐指一算,竟都偷溜下凡看热闹去了。等那些人嘻嘻哈哈回来,刚到山门口就撞见了抱着戒律册的小凤。
“私闯凡尘,违逆清规,”小凤仰着小脸,字字清晰,“每人罚抄戒律一百遍,明日卯时前交上来,少一个字都不行。”
十五个徒孙看着他肉乎乎的手指点在名册上,个个耷拉着脑袋,只恨自己没长后眼。
第三天夜里,小凤巡夜时闻到膳房飘出肉香。推门一看,几个半大的小徒孙正蹲在灶台边,手里攥着油乎乎的鸡腿,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偷吃贡品膳食,犯了贪戒。”小凤叉着腰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,“每人罚禁食一个月,每日只许喝清粥,好好磨磨性子。”
小徒孙们手里的鸡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看着小凤那不容置喙的眼神,吓得直掉眼泪,却也只能点头应下。
到了第四天,更让众人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。小凤夜里巡查山顶,竟撞见两对师兄师姐在月下私会,你侬我侬,早把“修行期间禁绝私情”的规矩抛到了脑后。
他没声张,只等第二日把人叫到戒律院,板着脸道:“私会调情,乱了心神,扰了山门清净。每人罚默戒律一千遍,什么时候心定了,什么时候才算完。”
那两对师兄师姐红着脸,看着眼前这个比他们膝盖还矮的小掌院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却也只能乖乖领罚。
短短四天,戒律院的小掌院小凤,就成了昆仑虚无人敢惹的存在。往日里松散的风气一扫而空,弟子们走路都要先想想有没有犯规矩,生怕被那个奶娃娃抓住把柄。
只有墨渊看在眼里,偶尔对着棋盘失笑——他这小徒弟,管起闲事来,倒比他这个做师尊的还有章法。
到了第二十天,小凤又有了新“收获”——六个师兄晨起练剑时图省事,衣袍歪斜、发髻散乱,被他逮个正着。
“衣冠不整,失了昆仑虚的体面。”小凤抱着戒律册,奶声奶气却一脸严肃,“每人罚洗全山衣物五天,好好磨磨性子。”
那六个师兄看着晾衣绳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袍,只觉得头皮发麻,却也只能乖乖打水搓衣。
自那以后,昆仑虚上下彻底变了模样。戒律严明,弟子们走路挺胸抬头,衣袍整洁如新,连说话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恭敬。尤其是住在山下的徒孙们,只要听见“小师叔来了”,立马正襟危坐,生怕被挑出半分错处。
谁还敢提“奶娃娃”三个字?在他们眼里,那分明是手握戒律册的“活阎王”。
墨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对小凤的管理能力自然是满意的,但也隐隐觉得,这孩子管得有些太严苛了,倒失了几分昆仑虚本该有的自在。
这几日,他瞧着小凤依旧抱着桃花蜜罐子不放,忽然有了主意。经过几次调配,终于做出了几支桃花蜜棒棒糖——晶莹剔透的糖块裹着桃花香,甜而不腻。
“小凤,到书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