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凤一进书房,就看见墨渊手里拿着的棒棒糖,眼睛瞬间亮了,像两颗浸了蜜的星辰。他几步跑到案前,墨渊把棒棒糖递给他,他立刻含在嘴里,小舌头舔了舔,满足地眯起眼:“嗯!比罐子方便!师傅真好!”
墨渊看着他鼓囊囊的腮帮子,放缓了语气:“小凤,今日想跟你聊聊戒律院的事。”
小凤含着糖,含糊地应了声。
“道法有云,清中有浊,浊中有清。”墨渊指尖轻叩案面,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咱们昆仑虚向来奉行逍遥道,不是苦行道。”
小凤眨了眨眼,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,困惑道:“立了规矩不执行,那立规矩做什么?”
“规矩是行为的方向,却未必非要用惩罚来约束。”墨渊拿起另一支棒棒糖,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最高明的法子,是让人心甘情愿认同并遵守。就像你贪吃桃花蜜,我若硬不让你吃,你难受,你师兄们偷偷给你,我若罚他们,反倒伤了和气。”
他把新的棒棒糖塞到小凤手里:“所以我做了这个,你天天含着,看着吃了不少,实际量却不多,还护着牙齿。既顺了你的意,又没坏了规矩,是不是比硬拦着好?”
小凤捏着棒棒糖,低头想了想。他想起那些被罚洗衣服的师兄们揉着酸痛的胳膊,想起徒孙们见了他就像见了猛虎的模样,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是啊,师兄们待他好,偷偷给桃花蜜;徒孙们虽怕他,却也没真做什么坏事。他一味罚下去,倒把那份亲近罚没了。
“师傅,我好像明白了。”小凤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嘴里的糖香混着他的话音,甜丝丝的,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对吗?”
墨渊笑了,摸了摸他的头:“正是这个理。”
小凤把棒棒糖重新含进嘴里,心里却打定了主意。明日去戒律院,该换个法子了。或许,他可以先给那些被罚抄戒律的师弟们,也分一支桃花蜜棒棒糖?
几日之后,昆仑虚的戒律堂竟落了锁。弟子们起初还以为是小师叔闹脾气,直到看见小凤左手举着根桃花蜜棒棒糖,右手拎着戒尺,晃晃悠悠在山路上闲逛,见了谁都乐呵呵打招呼,才惊觉——小师叔的管理风格,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这日,小凤撞见明鉴偷偷在林子里收拾烤野鸟的火堆,嘴里还叼着半只鸟腿。
“明鉴师侄,昨晚的野鸟滋味如何?”小凤舔了口棒棒糖,笑得一脸纯良。
明鉴吓得一哆嗦,鸟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慌忙拱手:“小师叔!我错了!这就去戒律院领罚!”
“领什么罚呀。”小凤摆摆手,蹲下身捡起那半只鸟腿,捏着看了看,“我就是想跟你聊聊。你可知野鸟身上携带多少病毒?新城疫、禽痘、禽肺病毒……哦对了,还有口蹄疫。”
他故意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你那烤法也太糙了,黑灰都粘在皮上,肉也没烤透。我看你走后,那鸟肠子里还留着半条青虫和半只苍蝇呢——哎,你说,那虫和苍蝇,是不是被你吃了?”
明鉴的脸瞬间白了,下意识摸了摸嘴角。
“你看你嘴角发红,该不会是染上口蹄疫了吧?”小凤眯眼打量着他,“肚子有没有隐隐作痛?听说那病毒发作起来……”
“呕——”明鉴再也听不下去,捂着肚子干呕着就往茅厕冲。小凤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偷偷乐了——这招可比罚抄戒律管用多了。
又一日,小凤在山门口堵住三个正打算偷溜下山的徒侄,为首的明心都做好了领罚的准备,忙作揖:“小师叔,我们错了,这就回去!”
“急什么。”小凤把戒尺别在腰间,舔了舔糖,“我也想出去逛逛,一起呗。对了,把明心他们几个也叫上,人多热闹。”
徒侄们面面相觑,随即眼里迸出兴奋的光——原来小师叔也爱凑热闹!
于是,凡界的大街上便多了道奇景:一群身姿挺拔的俊朗少年簇拥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,引得路人频频回头。
到了酒楼,众人刚举起酒杯,小凤就咂咂嘴:“这酒发酸,怕是酿的时候出了差错。”夹了口菜又道,“这菜少放了味茴香,失了层次感。”最后夹起一筷子鱼,眉头皱起:“这鱼不鲜,是放了两天的死鱼,肉质都散了。”
一番话下来,满桌佳肴顿时失了滋味,徒侄们举着筷子,愣是没了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