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兰基地，指挥部。
那张让五角大楼吓破胆、本·里奇视若珍宝的“拥蓝”计划草图，被团成一团纸球，在林辰手里抛上抛下。
“首长，这玩意儿您当个宝？”
林辰坐在弹药箱上，鞋尖一晃一晃。
对面，张爱萍正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平，恨不得找个镜框裱起来。
“你小子懂个屁！”张爱萍瞪眼，护犊子似的护着那张纸，“这是隐身！看不见的飞机！造出来，老蒋和鹰酱的雷达全都得瞎！”
“瞎是瞎了，但这飞机自己也瞎。”
林辰嗤笑，指着图纸上那个多面体结构。
“为了隐身，气动布局牺牲得一干二净。飞不快，载弹量小，会飞的砖头。真打起来，长波雷达一扫，挂在天上的活靶子。”
郝大炮听得云里雾里，插嘴：“那咋整？总不能让人家骑脖子上拉屎吧？”
林辰起身，走到世界地图前。
拿起红蓝铅笔，在太平洋东岸画了个圈。笔尖用力，戳破地图。
“最好的防守是进攻。”
林辰转身，背后的阴影藏着千军万马。
“咱们不搞偷偷摸摸。要搞，就搞高超音速，搞全频段阻塞干扰。让他们的雷达不是看不见，是满屏雪花，分不清哪是导弹，哪是鸟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的防空系统，变摆设。”
张爱萍看着林辰。
昏黄灯光下，年轻人的脸有些苍白，双眼烧着火。
能把旧世界烧穿的野火。
“行。”张爱萍把那张“绝密图纸”随手夹进文件夹，“听你的。这事儿以后再说，现在有个要命的事。”
气氛从云端跌回泥潭。
张爱萍脸沉下来，戈壁滩压顶的黑云。
“理论部顶不住了。内爆数据验算卡死。”
林辰皱眉：“计算机呢？那台苏式104机刚修好。”
“炸了。”
张爱萍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带着血腥味。
“数据量太大，电子管过热，烧了一半。备件要从苏联搞，这节骨眼……”
大家都懂。撤专家，烧图纸，连个螺丝钉都不会给。
“走。”林辰披上大衣，冲进风雪。
……
计算中心大楼。
几间加固红砖房。
没进门，焦糊味钻鼻。屋里弥漫绝望，比风沙呛人。
那台占地半个屋子的庞然大物——电子管计算机，像头死掉的巨兽，黑漆漆趴着。
几个老专家围着它，掉眼泪。
“没法修……核心逻辑管烧穿。”
老邓头发乱得像鸡窝，捏着一把烧焦线路，眼眶通红。
“内爆方程组必须一周内算出结果，否则赶不上这波核试验窗口。错过，又要等一年！”
一年。
四面楚歌，龙国等不起。
“用手算！”年轻研究员喊，“我们有几百号人，分头算！”
“胡闹！”老邓吼回去，声带发颤，“几亿次运算！非线性偏微分方程！笔算？算到猴年马月？算出来黄花菜都凉了！”
死寂。
绝望潮水般淹没所有人。
没有计算机，原子弹理论设计就是空中楼阁。
真要被这堆废铁卡死脖子？
“谁说一定要用计算机？”
清冷声线切开死寂。
林辰站在门口，拍打肩头雪花。
扫一眼那台冒烟机器。没敬畏，只有嫌弃。
“机器是人造的，人还能被尿憋死？”
大步走到黑板前，抓起粉笔，写下一行公式。
【大国重器解析系统】疯狂运转，复杂内爆方程组瞬间拆解。
【解析完成】
【方案：分布式并行计算（人肉版）】
【所需算力单元：300个】
【工具：算盘】
林辰转身，粉笔头精准抛进垃圾桶。
“老邓，把基地所有会用算盘的人，全找来。”
老邓愣住：“算……算盘？林工，这是造原子弹！不是账房算账！”
“算盘怎么了？”
林辰冷笑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目瞪口呆的知识分子。
“老祖宗留下的东西，未必比洋玩意儿差。计算机一秒几千次，我们每人一秒三次。三百个人，配合好，就是一台生物计算机！”
“这……”老邓这种留洋博士，认知崩塌。
“没有这，没有那。”
林辰走到老邓面前，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