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4年10月16日,15时。
罗布泊,死寂被瞬间撕碎。
没有声音。
首先降临的是光。
那种惨白不仅刺痛了视网膜,甚至似乎穿透了眼皮,照亮了视神经。天地间的色彩在这一瞬被暴力抹去,只剩极致的白。
紧接着,大地像一张被猛烈抖动的地毯,疯狂起伏。
一朵暗红色的火球翻滚着,蛮横地撞开苍穹,裹挟着数千万吨的沙尘与热浪,向着大气层咆哮冲刺。
那是龙国的图腾,也是列强的噩梦。
控制室内,所有人都在哭。
杨老院士跪在水泥地上,双手疯狂捶打地面,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嚎叫。张爱萍将军把军帽狠狠摔在桌上,两条热泪冲刷过满是风沙的脸颊。
成了。
腰杆子,直了。
在一片疯癫的欢呼与泪水中,林辰安静得格格不入。
他站在防爆窗前,摘下护目镜随手丢在一旁。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狂喜,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。
视网膜上,淡蓝色的系统面板跳动:
【任务结算:原子弹试爆成功。国运点+5000。】
【警告:氢弹构型理论数据缺失,内爆模拟失败率99%。】
“林工!林总工!你怎么不笑啊!”
郝大炮冲过来,想把这个最大的功臣抛上天,却被林辰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。
“笑什么?”
林辰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液氮,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热浪。
他指着窗外那朵正在消散的蘑菇云:“这只是个大号的炮仗。它的裂变效率只有92%,如果这是实战,敌人还有机会从废墟里爬出来朝我们开枪。”
全场死寂。
杨老从地上爬起来,眼泪还没干:“林工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林辰走到黑板前,捡起半截粉笔。
“原子弹只是火柴,想烧死那群豺狼,我们得造一个太阳。”
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断线。
“氢弹理论卡在了超高温流体异变。没有实测数据,我们的公式会在千万度高温下断崖式崩溃。不管是鹰酱还是毛熊,这一页数据都是绝密中的绝密。”
张爱萍将军眉头锁死:“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数据积累。”
“不,我们有。”
林辰扔掉粉笔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记忆如潮水般倒灌。那个风雨飘摇的夜晚,原身的父亲——那位死在归国轮船上的物理学家,曾在南锣鼓巷老宅的深夜,郑重地将一只皮箱埋入地下。
‘辰儿,这是种子。万一将来路走绝了,它能救命。’
那是麻省理工最高流体力学实验室的原始手稿,父亲用命换回来的种子。
林辰转身,看向张爱萍,目光如刀锋出鞘。
“东西就在京城。首长,给我一架飞机,我要回一趟南锣鼓巷。”
……
同一时间,京城。
1964年的冬天,冷得像要把人的骨髓都冻裂。
南锣鼓巷的公厕旁。
北风卷着雪粒子,抽打着阎埠贵那张满是冻疮的脸。这位曾经以算计闻名全院的“三大爷”,此刻正裹着一件露出棉絮的破大衣,挥舞着铲子,清理着冻硬的粪便。
没了教职,断了收入,还要在这个被他嫌弃了一辈子的地方掏粪。
“造孽……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阎埠贵颤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一个冷硬的窝头。这是全家今天的口粮。
阎解成去黑市倒腾粮票被抓,赎人要五十块。别说五十块,现在的阎家,连五毛钱都凑不出来。
“阎老师,大冷天还在忙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