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背后响起。
阎埠贵吓得一哆嗦,铲子差点掉进粪坑。回头,是一个戴着破毡帽的收破烂老头,自称“老黄”。
“没破烂给你收,滚滚滚。”阎埠贵没好气地骂道。
老黄没动。
他嘿嘿一笑,变戏法似的从那个脏兮兮的麻袋里,掏出了两个白面馒头。
刚出锅的。
那股子纯粹的麦香,混合着热气,在冰天雪地里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。阎埠贵的喉结剧烈滚动,干瘪的胃袋发出一声凄厉的雷鸣。
“给……给我的?”他伸手想抓。
老黄手一缩,又掏出一样东西。
雪地上,反光刺眼。
那是一根小拇指长短的金属条。
黄色。
沉甸甸。
阎埠贵的眼珠子瞬间充血,死死盯着那根小黄鱼,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胸膛。
“我看您遇到难处了。”老黄把金条和一叠厚厚的“全国通用粮票”压在馒头上,“这是一百斤粮票,还有这根小黄鱼。够救你儿子了吧?”
阎埠贵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。
贪婪。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贪婪。在绝对的财富面前,这老头仅存的一点读书人的清高瞬间灰飞烟灭。
“你……你想让我干什么?”他哆嗦着问,手已经伸向了那堆东西。
“很简单。”
老黄蹲下身,把东西塞进阎埠贵那个满是污渍的口袋里,顺手帮他拍了拍,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喂一条听话的狗。
“听说林辰要回来探亲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阎埠贵浑身一僵,像被踩了尾巴。
“别怕。”老黄的声音像毒蛇吐信,“他一进院子,你就在墙头挂块红布。把你看到的、听到的,告诉我。事成之后,我送你去港岛。这根金条,只是定金。”
去港岛?做富家翁?
阎埠贵的手在口袋里死死攥住那根冰凉的金条。
那不仅是钱,那是命。
林辰是很可怕,但他已经一年没回来了。或许……只是挂块布,不会被发现的?
饿怕了的人,没有理智。
“挂红布……”阎埠贵喃喃自语,眼神从惊恐逐渐变得疯狂,“只要挂红布就行?”
“对。”老黄笑了,那笑容隐没在破毡帽的阴影里。
阎埠贵爬起来,抱着馒头,揣着金条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跑。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却不知道,那是死神抛来的绞索。
……
数小时后。
一辆红旗轿车停在了通往机场的公路上,车窗降下。
林辰看着窗外漫天的风雪,眼神比这天气还要冷冽几分。
“猎鹰。”
“到!”
副驾驶上,全副武装的警卫员猛地回头。
“通知京城卫戍区。”
林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,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。
“南锣鼓巷这一片,我要绝对干净。这次回去取东西,哪怕是一只苍蝇,也得给我拍死在墙上。”
“敢伸爪子的,就把爪子剁了。敢探头的,就把脑袋拧下来。”
“是!”
车轮碾碎积雪,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,像是一道即将割裂四合院命运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