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接住。
只看了一眼,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院士,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,抖得连图纸都快抓不住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浑浊的老眼里,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。
“双温交换塔……硫化氢-水平衡循环……我的天……”
年轻的研究员们好奇地凑过来。
图纸上,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、堪称奇迹的工业构想。
它彻底抛弃了对昂贵催化剂的依赖,只用最普通的水和厂里最过剩的工业废料——硫化氢,通过两个不同温度的交换塔,进行无数次循环萃取。
这是一个天才的设计!
这是一个用物理规律本身作为催化剂的工业魔法!
“快!快去核对参数!”
陈启明像是瞬间年轻了二十岁,他用拳头狠狠捶着桌子,冲着所有人咆哮。
“把厂里所有懂流体力学的、懂热力学的,全都给老子叫过来!快!”
几分钟后,办公室里挤满了人。
算盘声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激烈的争论声,交织成一片。
半小时后。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专家,颤抖着举起手里的计算稿。
“陈老……理论上……可行。它的能量利用率,是电解法的……二十倍!而且,不需要任何催化剂!”
“噗通。”
陈启明院士再也支撑不住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他看着手里的图纸,看着上面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——林辰。
这位古稀老人,像个孩子一样,把脸埋进图纸里,放声大哭。
那不是绝望的眼泪,是压抑了太久之后,见到曙光的狂喜。
“天不亡我……天不亡我啊!!”
……
京城,部委大院外。
寒风刺入骨髓。
秦淮茹裹紧了那条破旧的头巾,嘴唇冻得发紫,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扇戒备森严的朱红大门。
她在这里,已经站了三个小时了。
脚早就没了知觉,像两根插在雪地里的冰棍。
她不敢靠得太近,门口哨兵的眼神,比她手里的病危通知单还要冰冷。
她只能等。
像一只在冬天里等待投喂的流浪狗。
她坚信,林辰总会出来的。
只要他出来,看到自己跪在雪地里,看到棒梗的病危通知,他一定会心软的。
毕竟,人心都是肉长的。
她完全没意识到,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街角,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里,两双锐利的眼睛,已经盯了她很久。
车内,对讲机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报告‘猎鹰’,目标C出现,已在外围徘徊三小时,行为可疑。”
对讲机那头,传来林辰平静无波的声音。
“哪个C?”
“秦淮茹。贾东旭遗孀,目标原四合院邻居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辰的声音顿了顿,“这种小事,按规矩处理,不用向我汇报。”
他挂断通讯,靠在招待所柔软的沙发上,端起桌上的热茶。
窗外,是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风起云涌。
窗内,是他一人掌控的工业奇迹。
至于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女人?
不过是时代车轮下,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。
风一吹,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