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宇话音未落,几人已经像离弦的箭冲出凌乱的包厢,连门都顾不上关。梁凘一马当先,凭着记忆和车厢门上的号码,在摇晃的通道里奋力向前冲。高宇紧跟其后,琳可和陈奇拼尽全力跟着,陈奇脸上早没了先前的倦怠,只剩下奔跑带来的急促喘息和满眼惊恐。端木凉依旧落在最后,步伐却不显慌乱,眼神锐利地扫过途经的每个包厢门和零星乘客,像是在提防暗处的埋伏。
第二节车厢比他们那边更安静,地毯也更厚实,仿佛把外界的喧嚣都隔绝了。这里的包厢门看起来更厚重考究。他们按字条指示,很快找到了对应的房门。
门,虚掩着。
一道不祥的缝隙,透出里面昏暗的光。高宇的心猛地一沉,不祥的预感像冰水瞬间淹没全身。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。他伸出手,指尖微颤,轻轻推开了那扇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像最后的警告。
房间里的景象比他们的包厢更触目惊心。这里显然经历了更彻底的搜查,或者说,破坏。昂贵的行李箱被利器划开,衣物文件抛洒满地,桌椅倾倒,玻璃碎片在水渍中闪着寒光。而就在这片狼藉中央,靠近床铺的地毯上,面朝下倒着一个人,穿着质料考究却已凌乱不堪的西装,一动不动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甜腻的铁锈味——是血。
琳可倒吸一口冷气,猛退一步几乎站不稳,下意识躲到高宇和梁凘身后,双手死死抓住高宇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脸色惨白,呼吸急促浅薄。
陈奇直接扭过头,胃里翻江倒海,强忍着没吐出来,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就在这片死寂的惊恐中,端木凉却面无表情地越过众人,径直走到尸体旁,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开始翻找。他的动作冷静得近乎冷酷,像在检查一件物品,而非刚刚逝去的生命。
你干什么!陈奇带着哭腔低吼,声音因恐惧恶心而扭曲,他都……已经死了啊!他根本不敢回头看。
找线索。端木凉头也不抬,声音没有任何波澜,双手熟练地摸索尸体的口袋、内衬,要是他身上有线索呢?他从尸体西装内袋摸出个皮夹,快速翻看,又检查其他可能藏东西的地方。
咱们……别光看着了……梁凘强忍着胃部不适和心理冲击,声音发紧,拉了拉高宇和陈奇,去里面看看……找找别的……他目光避开尸体,投向房间深处更凌乱的区域。
高宇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避开视线,不去看端木凉和地上惨状,开始小心翼翼在这片混乱中搜寻。这房间比他们的包厢大不少,陈设更豪华,但此刻这种豪华更衬出被破坏后的凄惨。这房间……也太大了吧?他无意识地低语,目光扫过那些被暴力打开的柜子和散落的、印着复杂印章的纸张。
这边!琳可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站在翻倒的床边,指着地上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枕头。这里有东西,缝在枕头套里了。她小心地把鼓囊囊的枕头捡起来递给高宇,指尖冰凉。
高宇接过枕头,入手感觉里面有硬物。他正想找东西划开,就听嗖的一声轻响,一把小巧锋利的拆信刀被端木凉从那边滑过来,精准停在他脚边。刀身上还带着未干涸的、暗红色的血迹,刺目惊心。
高宇看着那把刀,喉咙发紧。他蹲下身,用指尖小心捏起刀柄,避开血迹,然后深吸一口气,用刀尖小心挑开枕头套上粗糙的缝合线。动作很慢,尽量不破坏里面的东西。很快,他从棉花絮里取出一封折叠的信纸。
他展开信纸快速浏览,低声念出内容:装文件的箱子在第五车厢会议室的地毯之下,还有,ABPFDKBO—凯撒·怀特三世。这串毫无规律的字母组合让所有人都皱起眉头。
高宇,你手里的小刀……梁凘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高宇刚放下的那把拆信刀上,声音带着惊疑,这是……那个红发男用的!
高宇顺他目光看去,也猛地睁大双眼。
现在他们还不知到箱子的去向,高宇猛地起身,将信纸紧紧攥在手心,眼神变得坚定急切,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!他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。
他起身向门口走去,步伐果断。几人迅速跟上,离开这个充满死亡和混乱的房间。梁凘最后看了一眼,小心地把房门虚掩回原状,尽量不留下他们来过的明显痕迹。
他们沿着车厢通道,快速谨慎地向第五车厢移动。路过第四车厢餐车时,高宇透过玻璃门,一眼就看见之前在站台见过的、被红发男簇拥的胖子,正坐在里面悠闲地品着红酒,与周围紧张氛围格格不入。
高宇脚步一顿,看向梁凘,眼神交流间迅速达成共识。我去看看。梁凘低声道,他需要知道这伙人在这里做什么。
高宇心领神会,点头:小心点。随即示意琳可、陈奇和端木凉继续向前,朝着第五车厢会议室的方向快速行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