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其它房间一样,这间会议室大得近乎荒谬,与其说是在一列行驶的火车上,不如说更像某个古老庄园的议事厅。厚重的深色木质地板被一条金红交织、图案繁复的华丽地毯覆盖,地毯两侧,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暗色木桌贯穿了整个房间,两旁整齐地排列着高背椅,沉默得像两排卫兵。房间一侧的墙壁被一整排高大的红木柜子占据,从这头延伸到另一头,玻璃柜门后隐约可见一些文件夹和装饰品的轮廓。最夺目的还是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无数切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,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,与列车外可能存在的夜色形成诡异反差。
“我就在这呆着。”端木凉懒洋洋地靠在紧闭的会议室门板上,仿佛外面的危险与他无关。他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,划亮一根火柴,橙黄的火苗跳跃着点燃了烟卷,他深吸一口,吐出灰白的烟雾,眼神淡漠地看着其他三人忙碌。
高宇、琳可和陈奇没理会他,径直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地毯旁。三人合力,费力地掀开了厚重地毯的一角,下面果然露出了一个与地板颜色接近、带有金属拉环的活板门。
“我们是在车上吧?这火车怎么还有地下室?”琳可眨了眨眼睛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这一切已经超出了她对火车的基本认知。
“别管了,我们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怪事了,快下去吧。”陈奇语气冷静,他蹲下身,抓住冰凉的金属拉环,用力一提。活板门应声开启,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霉味的、阴冷的空气从下方涌出,眼前是一个向下的、漆黑一片的洞口,一架陡峭的铁梯延伸向下。
几人纷纷拿出手机,点亮手电筒功能。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,勉强照亮了下方有限的空间。
“想不到在副本里还可以用手机?!”高宇有些惊讶,这算是这个诡异空间里为数不多让人感到些许“正常”的东西。
他跟在陈奇和琳可后面,最后一个顺着冰冷的铁梯爬了下去。等他双脚踩到地下室略显松软的地面,回头看去时,头顶的楼梯竟然开始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,缓缓地、无声无息地向上升起,然后严丝合缝地收拢、没入了天花板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梯子!”高宇惊呼,冲上前去,但只能摸到冰冷平整的天花板。
“这下我们还怎么上去啊!”陈奇也愣了一下,眉头紧锁,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。
“先别慌,”高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喘了口气,“来都来了,先找箱子。”
三人借着手机光,开始打量这个地下室。它比上面的会议室还要空旷、深邃,手电光几乎照不到尽头。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灰尘味和一种……奇特的味道。
“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?”琳可揉了揉鼻子,打了个小小的喷嚏。
高宇用力嗅了嗅:“像鞭炮味……”
“不对,”陈奇立刻否定了他的猜想,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,“是火药。”
“车上有火药?”高宇惊道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。这个信息让整个任务的危险性陡然升级。
“找到了!”就在这时,琳可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,她招呼两人过去。
只见在她手机光柱的照射下,地面上固定着一个金属盒子,上面赫然是一个带有八个数字轮的密码锁!
“一、二、三…七…八?!”高宇数了一遍,心头一沉。八位数!这可不是随便猜猜就能蒙对的。
“ABPFDKBO。”高宇猛地想起了议员信件末尾那串看似无意义的字母。
“试试!我给梁凘发求助。”琳可说着,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打字。
高宇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,借着光,一个一个地将字母输入上去:“A、B、P…”他每按下一个键,密码锁就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当他输完最后一个字母“O”时,三人都屏住了呼吸,紧紧盯着密码锁。
……无事发生。锁依旧紧闭着。
“还有什么信息吗?”陈奇问道,语气依旧平稳,但眼神锐利。
高宇努力回忆:“装文件的箱子在第五车厢会议室的地毯下,还有,ABPFDKBO—凯撒怀特三世。前面的信息都用过了,还有ABPFDKBO和落款……凯撒怀特三世…这又代表什么?”他眉头紧锁,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会不会是某种暗语?类似摩尔斯电码那样?”陈奇提出了一种可能性。
“也许吧…”琳可不擅长思考这些,但她也在努力地分析着,小脸皱成一团。
“是凯撒密码。”高宇脑中灵光一现,脱口而出,“一种古老的移位密码,拿破伦的曾用手法!挺小众的。”他看向陈奇,后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只有琳可的大脑还是一片混乱,困惑地看着他们。
“怀特三世(WhiteIII)就是暗示向右移三位!”高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,“A向右移三位就是…D!”他开始重新在密码锁上输入,这次是将每个字母在字母表上向后移动三位:“D、E、S、I、G、N、E、R!”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响起,密码锁应声弹开!
“Designer?设计者?什么意思?”琳可看着解锁后的盒子,疑惑地问。
“不清楚,”陈奇摇摇头,动作迅速地将盒子打开,里面果然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,“不过先拿上箱子离开这里吧。”他拎起箱子,手感沉甸甸的。
“等等!”就在这时,琳可突然举起手机,屏幕上是她与梁凘的聊天界面,她的声音带着惊慌,“梁凘说:‘先别出来,胖子带人去会议室了!’”
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