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且不提曹操在城外如何部署调度,单说宋江因坐骑莫名拉稀被绊住,再次落入江州军卒手中,转眼就被押进了知府衙门。
蔡九先前已听了黄文炳的计策,正令人画影图形,准备在全城大肆搜捕曹操、栾廷玉与时迁等人。忽闻牢城营遭劫,有几名身手高强的汉子劫走了戴宗与宋江,顿时怒不可遏,当即传令下去,调遣大批人马四处追拿。
万幸的是,命令刚发出去没多久,手下就来报,说宋江已经被抓了回来。此刻,他正被一条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,扔在大堂之下。
蔡九拍着公案,厉声喝骂:“你这贼厮!竟敢越狱潜逃,必定与我儿的命案脱不了干系,故而做贼心虚!”
宋江吓得魂飞魄散,脑袋像捣蒜似的不停磕头,连声喊冤:“大人饶命!罪囚便是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做这等事啊!罪囚一向仰慕蔡太师乃是国之柱石,又怎敢伤及他老人家的血脉?”
一旁的黄文炳冷冷插话,语气阴鸷:“单说你身为梁山泊贼寇,勾结官差越狱这一条,便已是罪该万死!若想留条性命,就老实交代,那些来劫狱的都是些什么人?说得清楚明白,或许相公还能酌情发落你。”
宋江也是在公门里混过的老油条,哪里会被他这番话诈住?他在心里暗自盘算:“蔡九这狗官丢了儿子,一肚子火气没处发,又抓不到真凶李逵,必定要拿我来出气。我就算招出武大郎藏匿李逵的事,他也绝不会轻饶我,反倒平白牵连了旁人。武大郎好心派兄弟来救我,我若是卖了他们,死后也会被江湖上好汉耻笑。倒不如咬紧牙关扛下来,还能博个忠义的好名声。”
打定主意后,宋江壮着胆子喊道:“那些人都是戴宗的朋友,罪囚初来江州,根本不认识他们!”
黄文炳阴恻恻地笑了笑,对蔡九说道:“恩相不妨下令,让左右用刑,我就不信他嘴硬到底!”
蔡九恶狠狠地喝道:“好!给我往死里打!”
那些公人折腾到这么晚,既回不了家,也睡不成觉,早就一肚子火气。此刻得了命令,正好借着行刑发泄怨气。一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抡起粗大的水火棍就往宋江身上招呼。
宋江被打得屁滚尿流,喉咙都喊破了,心里暗叫不妙:“再这么打下去,迟早要被活活打死。索性招供了,还能落个痛快死!”
想到这里,他惨声大叫:“我招!我招!劫牢的那些人,我先前虽不认识,但戴宗跟我介绍过。一个使铁枪的叫欧鹰,一个使双刀的叫马麒,一个用铁链的叫邓翼,打洞进牢的叫时动,在外接应的是蒋尊——大人您想想,若是他们真认识我,岂会撇下我独自逃走?”
他故意把几个人的名字改了改,蔡九和黄文炳哪里分辨得出来?当即让人录下口供,把宋江押下去严加看管。
次日天刚亮,熬了一夜的蔡九顶着一双黑眼圈升堂,先叫来当案的孔目,吩咐道:“速速整理文案,把宋江、戴宗前后的供状都粘在一起,再写下犯由牌。先把宋江押赴市曹斩首,然后下发海捕文书,捉拿其余人等!”
这位当案孔目姓黄,听了这话,顿时想起今早醒来时,枕头边多出来的两样东西和一封书信——一百两黄金,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,还有一张字条,上面写得明明白白:“将宋江的刑期拖延十日,再赠黄金百两;若是办不到,你自求多福。”
黄孔目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低声道:“大人,这草寇虽说罪该万死,但这几日却不宜行刑。”
蔡九皱起眉头:“有什么说法?”
黄孔目道:“大人,蔡松公子的头七还没过。大人理应吃斋念佛,为公子祈福,保佑他往生极乐。这段时日见血,实属不祥啊。”
蔡九闻言,眼圈一红,落下几滴眼泪:“难为你如此为我家着想。若非你提醒,我险些误了我儿的事!也罢,我儿五月初七遇害,今日是五月初九……”他掰着手指头一算,说道:“那就定在五月十四,斩了这贼厮!”
黄孔目心里一沉,五天时间根本不够,连忙又道:“大人,五月十四是本地城隍的生辰,十五、十六是朔望之日,按规矩不能处决犯人;十七日恰逢节气,十八日是宫中贵妃的诞辰,都不宜行刑。依下官之见,不如让这贼寇多活十日,定在本月十九日送他上路,最为妥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