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九听了,当即准了黄孔目的提议。黄孔目暗自擦了把冷汗,心里只盼着不管后续还送不送金子,那柄匕首可千万别再出现了。
暂时放下宋江的事,蔡九把画好的通缉令四处张贴,全力搜捕李逵、栾廷玉等人。
另一边,曹操这几日也不进城,只在琵琶亭附近的渔船上歇脚。之前跟着他来江州的兄弟,都被派去李俊的村子里驻扎,身边只留了几个没露过面的帮手。先前去黄孔目家送黄金、匕首和书信的,正是锦豹子杨林。
除此之外,曹操还派了吕方、郭盛、孟康、薛永四人,各自乔装打扮成普通游人,每天在江州四门附近转悠,专门等候梁山的人马到来。
曹操藏身的这些渔船,一共有八九十条,全都由一个人总管——正是此地的鱼牙主人,绰号“浪里白条”的张顺。
这张顺不是别人,正是船火儿张横的亲弟弟。他见李俊亲自把曹操送来,又有兄长的书信,听明来意后,当即纳头便拜。
曹操拉着他细细聊了几句,见他思路清晰、行事果决,心中十分欣赏,便把大闹江州的计划以及之前做的种种布置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张顺听了哈哈大笑:“那蔡九仗着蔡京的权势,在江州鱼肉百姓,谁不恨他?至于他儿子蔡松,更是个无恶不作的败类,坑害了不知多少良家女子。我昨天听说他死了,还多喝了两杯,只道是报应不爽,没想到竟是武大哥的手笔!兄长放心,这件事,小弟必定鼎力相助!”
曹操见他如此爽快,越发高兴,便请张顺找牢狱中相熟的人,送些好酒好食给宋江调理身子,只等梁山发兵来救。
再看戴宗那边,他施展神行法,昼夜不停赶路,第三天就到了梁山。把宋江在江州遇难的事一说,晁盖顿时大惊失色。他立刻清点山寨中的马匹,一共凑出一百五十多匹,留下公孙胜、林冲两人坐镇山寨,自己带着其他头领,挑选了几十个精壮能打的喽啰,一人两骑轮流换乘,马不停蹄地直奔江州而来。
到了五月十八日傍晚,吕方等人匆匆赶来禀报:“有七八十人骑着马,一人双马,风尘仆仆地赶到城外,把马匹留在林中,留了几人看守,其余的都分批潜入了江州城。其中有个叫花荣的,还有个叫王英的,小弟恰好见过。”
曹操听了大笑道:“梁山众人果然重情重义!既然他们已经到了,这出大戏的火候就差不多了!张顺兄弟,你按我说的这般这般,如此如此去办。”
当天夜里,张顺带着近百只渔船驶离了江州岸边,不知去向。
再说蔡九知府,连日来抓不到杀子仇人,心中憋闷至极。有公人禀报说明日就要斩杀梁山贼寇宋江,蔡九想起儿子的惨死,不由恨得咬牙切齿:“若不是戴宗徇私枉法,招了李逵那个凶徒做牢子,我儿子怎会遇害?戴宗虽然暂时跑了,但这宋江跟他交情深厚,斩了宋江,也能稍解我心头之恨!”
五月十九日一大早,蔡九就派人去十字路口打扫法场,点了五百多名捕快、土兵和刽子手,先去大牢门前等候。
到了巳时(大约上午九点),蔡九亲自前来监斩。黄孔目把犯由牌呈了上来,当堂判了“斩”字。
死牢里,几个牢子用胶水梳顺了宋江的头发,绾成一个鹅梨角儿,插上一朵红绫纸花,把他带到青面圣者的神案前,递上一碗饭、一瓶酒——这便是有名的“长休饭”“永别酒”。宋江哪里吃得下?被几个牢子硬往嘴里塞了几口,就算是吃过了。随后,六七十名狱卒押着宋江走出牢门。
外面的土兵、捕快立刻上前接应,把宋江塞进一辆囚车,前呼后拥地押到市曹十字路口。把他从囚车里拖出来扔在地上,周围用枪棒团团围住,只等午时三刻监斩官到来,便可开刀问斩。
江州城的百姓听说要斩杀犯人,顿时一传十、十传百,整个江州都轰动了,不知有多少人涌来围观。
宋江垂头丧气地低着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。
有分教:铁骨难挨水火棍,胡言乱语暂偷生。梁山群虎藏暗处,郓县三郎命悬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