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还没说完,王婆就急火火地打断他:“说到这里,可就又和都头您扯上关系了!”
曹操听得哭笑不得,连连摇头:“你这婆子,就爱装神弄鬼,牵强附会!怎么事事都能扯到我身上?”
王婆凑近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这回可是千真万确!老身不敢欺瞒都头,张惜惜先前跟的那个男人,复姓西门!”
曹操闻言,眉毛陡然一挑:“西门庆?”
王婆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。
早在当初抄没西门庆家产的时候,曹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。西门庆的原配妻子早就过世了,家里没有正妻,只有几个从青楼赎回来的小妾。那日抄家时,曹操也见过那些女人,虽说不算丑,却也没什么惊人的容貌,因此没多理会,全都交给官府处置了。
倒是没想到,西门庆在外头还藏着这么一个貌美的外室。
“这么说来,这事还真和我脱不了干系。”曹操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郑天寿三人,似笑非笑道:“你们三个,好像都还没娶亲吧?”
三人一听这话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连忙摆手:“哥哥说笑了!我们这般粗人,哪里配得上这般标致的娘子?哥哥可千万别拿我们打趣!”
曹操哪里会不明白他们的心思,无非是嫌弃张惜惜做过别人的外室罢了。
他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番,清了清嗓子,一脸正色道:“做媒牵线,讲究的是两情相悦。我这三个兄弟,看来是和张娘子没缘分了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这事我多少也有点责任——虽说当初是替天行道、为国锄奸,却也实实在在断了张娘子的生计。此事,我自有安排。”
说罢,他站起身,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:“多谢你这碗梅汤,解了我的酒意。我现在归心似箭,改日再来找你说话。”
话音落下,他冲着王婆笑了笑,带着郑天寿三人转身扬长而去。
王婆看着桌上的银子,笑得合不拢嘴,小心翼翼地收起来,暗自得意:“哼!老娘就不信你不动心!整个阳谷县打听打听,除了你府上那两位娘子,就数这张惜惜千娇百媚!自从你休了潘金莲却又不赶她出门,老娘就知道,你好的就是这知情识趣、会风会月的调调!这笔横财,注定该老娘发!”
里屋的张惜惜连忙快步走出来,红着脸急切地问道:“干娘,都头他……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什么意思?”王婆得意地扭了扭自己圆滚滚的腰肢,还故作姿态地翘了个兰花指,“意思就是,你已经入了他老人家的眼了!”
随即,她脸色一正,压低声音告诫道:“娘子,老身这话,只出我口,入你耳。听得懂,你下半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;听不懂,那就是你没福气!”
张惜惜见王婆说得这般郑重,连忙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仔细听着。
只听王婆缓缓说道:“那武大郎——哦不,是武都头,若论相貌,自然是比不上当年的西门大官人。但他有三样本事,西门庆那等蠢货,就算再投胎一百次,也望尘莫及!第一样,便是志气!他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好汉,胸襟似海,气度如虹!南来北往的英雄豪杰,哪个不是闻听他的名号,就纳头便拜?他能收拢这么多好汉在麾下,其志定然不小!”
“可这世上,志大才疏的人多了去了,最后不仅害了自己,还要连累妻儿老小。所以第二样,便是本事!西门庆那点能耐,连武都头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!别的不说,你且想想,西门庆当初在阳谷县何等威风?论钱财,家里金山银海,米粮都堆得发了霉;论权势,巴结上了东京的高官,连县太爷都要看他脸色,够厉害吧?可在武都头手里,不过是翻手之间,就灰飞烟灭了!这等本事,岂是常人能比的?”
“一个男人,有大志,有本事,只要时运一到,必定一飞冲天!到时候你就算只是个外宅,也能享尽荣华富贵。若是你争气,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,哼哼,往后的好日子,你自己琢磨去吧!”
王婆这一番话,说得是舌灿莲花,见识也远比那些只知家长里短的妇人高明百倍。一席话说完,张惜惜只觉得口干舌燥,心底的野心被撩拨得熊熊燃烧,恨不得此刻曹操就在眼前,她好使出浑身解数,把他牢牢拴住。
她连忙追问道:“干娘,那西门庆比不上都头的第三样本事,是什么?”
正是:一盏梅汤半盏糖,王婆手段甚高强。半推半就张娘子,花见花开武大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