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料这话不问还好,一问出口,那张爬满皱纹的老脸,竟腾地飞上两抹娇羞的红晕。王婆偷偷咽了口唾沫,压低了嗓门,神神秘秘道:“这第三桩事,可就格外不得了了!除了他那两位娘子,天底下怕是只有老身一人知晓!”
她贼兮兮地往四下扫了一圈,见周遭无人,这才愈发眉飞色舞地说道:“想当初啊,我家和他家就隔了一道板壁墙。每到夜里,隔壁那动静简直跟闹地震似的!床晃得连着地动,地动得连着墙颤,老身就眼睁睁瞅着那墙板轰隆隆地乱颤,墙皮灰渣噗噗簌簌直往下掉,一震就是足足一个时辰!更吓人的是,睡前要震一回,大清早起来还要震一回,有时候大白天闲着没事,还要多震上一两回!你说说,那潘金莲能从他手里活下来,可真是不容易啊!”
说罢,王婆还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,随即又挤眉弄眼地凑近:“你道他为啥好心,舍得把这三间小房子给老身住?还不是原来那栋小楼,被他折腾得跟野牛踩过似的,梁柱门窗全松垮了!也幸好如今咱们不住隔壁,不用再听那动静,不然老身守了半辈子活寡,临到老了反倒坏了修行,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?”
张惜惜听得目瞪口呆,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,半晌才回过神来,喃喃道:“世间竟真有这般奇男子?”
也不知她心里琢磨起了什么念头,猛地一咬牙,斩钉截铁道:“干娘!虚话我就不说了,你只要能替我促成这件事,我愿出一百两白银谢你!若是敢食言,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!”
王婆一听这话,顿时喜上眉梢,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,那股做牵线搭桥勾当的劲头又涌了上来。
另一边的曹操,还浑然不知这个惯做马泊六的老婆子,已经起了歪心思要把他“卖”出去。他说说笑笑地走到自家门前,对着郑天寿三人摆了摆手:“天色不早了,我就不请你们进门坐了。”
三人挤眉弄眼地笑道:“明白明白!想来嫂子们早就盼着哥哥归府了,我等就不打扰了,告辞告辞!”
话音刚落,府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,俏生生地立在院中,身后各跟着一个清秀侍女,再往后,丫鬟、厨娘等人齐齐站成一排,齐声福身行礼:“恭迎老爷回府!”
曹操见状,忍不住失笑道:“你们呀,真是越来越会折腾这些花架子了。”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门,伸出手一手一个,将扈三娘和潘金莲的柔荑握在掌心。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,却发现府里竟连半个男子都没有——先前找来的小厮不见了踪影,就连厨子也换成了一个胖乎乎的厨娘。他不由得有些诧异,开口问道:“先前那几个下人,可是用着不顺心?”
扈三娘对着他悄悄扮了个鬼脸,声音软糯道:“是金莲姐姐说,老爷时常要外出奔波,府里留着外男多有不便,这才做主换了人。”
曹操心中微微一动,握着潘金莲的手又紧了几分,温声道:“倒是难为你有心了。”
这话一出,潘金莲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再也忍不住,簌簌滚落下来:“老爷不怪奴家擅作主张,便已是万幸了。”
曹操拉着二人走进花厅,桌上早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酒菜。他对着侍立一旁的下人挥了挥手:“今日我初回府中,没什么别的吩咐,你们都先退下吧。”
厨娘、丫鬟们纷纷福身告退,唯有扈三娘和潘金莲身后那两个漂亮侍女,依旧俏生生地站着不动。
曹操皱了皱眉,总算想起了她们的名字,开口道:“大乔、小乔,你们也退下吧。”
两个侍女闻言,脸颊顿时飞上红霞,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潘金莲。
潘金莲自己也红了脸,却还是故作嗔怪道:“这些日子大郎不在府中,奴家跟着三娘姐姐学读书写字,也听了不少三国故事。哼哼,那句‘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’,说的可不就是她们俩?大郎乃是一家之主,心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给她们起了这么两个名字,若不是奴家肯用心学些东西,如何能猜透你的心思?”
曹操连忙叫屈:“那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念头,觉得有趣罢了,你看我,险些都把这茬给忘了!大乔、小乔,你们也下去吧,明日再来伺候便是。”
这已是他第二次发话,两个侍女不敢再违逆,齐齐应了声“是”,踩着细碎的步子退了出去。
扈三娘见状,爽朗地大笑起来:“我就说郎君没那些花花心思,你偏不信,现在可是信了?”
潘金莲却轻轻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道:“三娘姐姐呀,你如今已是当家主母,怎可这般单纯?往后这府里,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来争宠呢。”
扈三娘柳眉一挑,傲然道:“要争便争!凭着我掌中这对双刀,天底下又有谁能让我怕了去?”
潘金莲听得连连跺脚摇头,曹操则在一旁哈哈大笑。笑罢,他忽然想起一事,好奇问道:“怎么你如今也喊她姐姐了?”
潘金莲垂下眼帘,轻声叹道:“先前你们二人顾及我的脸面,说好了按年龄相称。可如今大郎声名日盛,若是传出去,人家定会说我恃宠而骄、以妾凌妻,岂不是连你的脸面也要一并丢了?因此我思来想去,还是改口喊她姐姐妥当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