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飞神色一正,朗声回道:“此言字字珠玑,如何不对?”
曹操轻笑一声,话锋忽转:“怪不得你小小年纪,却偏偏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抬手一拳,径直朝着岳飞的面门扫去!
岳飞下意识地往后一仰身,堪堪避过这一拳,退开两步之后,脸上满是惊怒之色。
曹操的拳头停在半空,脸上笑意更浓:“你方才又眨眼、又变脸,这可算不上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’吧?”
岳飞张口便要反驳:“我若不闪开……”
可话刚说一半,他忽然愣住了。方才曹操那一拳看似迅猛,可停住的位置,离自己的脸还有一寸左右的距离——就算自己方才没有躲闪,这一拳也根本打不到自己。想到这里,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自责之色。
曹操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,淡淡开口:“怎么?觉得自己的‘心术’修为还不够到家?”
岳飞性子磊落,抿了抿嘴唇,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。
曹操见状,忽然纵声大笑,停在半空的拳头缓缓张开,化作手掌。
岳飞脸色又是一变——方才拳头停着的位置,离自己尚有一寸,可若是对方将手指一伸,照样能触碰到自己的脸颊!
曹操收回手,看着满脸错愕的岳飞,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江湖武人的豪迈之气:“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?真要是山塌下来,那不躲不闪的人,岂不是个傻子?飞石砸下来,脑袋当场就得开花!还有那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,麋鹿要是脚下一崴,一头撞在你身上,你难道还要睁着眼硬扛?”
岳飞微微蹙眉,低头思索片刻,脸上露出迷茫之色,喃喃自语:“是啊……这该怎么办才好?”
“好办!”曹操大手一挥,朗声道,“别等山真的崩塌,见着山岩晃动,就该撒腿快跑!哪怕跑得面红耳赤、脸色发白,哪怕累得吐着舌头像条死狗,也总比被乱石砸死强!色不变?只有死人才会色不变!那麋鹿跑到跟前,早早躲开便是;若是身边有弓箭,一箭射翻,晚上大伙儿还能烤鹿肉吃,岂不快哉?什么目不瞬,难不成瞎子才做得到目不瞬?”
岳飞听得一脸茫然,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了,嗫嚅着道:“可是……可是书上明明是这么写的啊……”
“书是谁写的?”曹操挑眉反问。
“是……是苏洵啊!”岳飞不过十四五岁年纪,纵然少年老成,此刻也被曹操这番颠覆性的言论绕了进去,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节奏走。
曹操冷笑连连,抛出一句诛心之问:“这个姓苏的,他打过仗吗?”
岳飞彻底懵了。
苏洵,那可是苏轼、苏辙的父亲,一手锦绣文章名动天下,是人人敬仰的大才子……可仔细想想,这位苏老先生,好像还真没上过战场,没领兵打过仗!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岳飞迟疑着答道,声音里满是惶然。
曹操仰头大笑,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:“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书生,写出来的兵书,竟被你们奉为圭臬,何其可笑!”
“没打过仗,难道就不能写兵书了吗?”
忽然间,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破空而来。曹操循声转头望去,只见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,须发皆白,却依旧身形挺拔、神完气足。他双手负在背后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岳飞与红小子、绿衫少年,还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见了来人,齐齐躬身行礼,高声喊道:“师父!”
武松瞧见老者的面容,陡然一惊,快步抢上前去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行的是推金山倒玉柱的大礼,口中高呼:“原来您就是铁臂金刀周侗周老先生!小子武松,昔日承蒙您老教诲,受益良多!今日得见,容小子给您磕个头!”
说罢,武松便要俯身磕头。谁知那老者身形一侧,轻飘飘地避开了,沉声喝道:“休要乱磕头!我既不是你的师父,也不是你的生父,可当不起你这一拜!”
曹操见他这般态度,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,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悦。
正是:宿命相逢战若颠,长枪并举艺惊天。谁言乱世无人扫?自古英雄出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