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到了陈宇的脚下。
那里,只有一颗毫不起眼的、拇指大小的石子,恰好卡在了一道青石板的缝隙里,形成了一个最简单,却也最致命的力学绊索。
陈宇,甚至没有动过一步。
他缓缓低下头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傻柱,那眼神,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北极的寒流,瞬间贯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,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髓。
“傻柱,原名,何雨柱。”
陈宇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,如同法官在宣读审判书,精准,且残忍。
“根据《治安管理处罚条例》及《刑法》相关规定,你,手持凶器,公然冲击援建家主,已构成‘蓄意伤害未遂’。”
他顿了顿,让这几个字有足够的时间发酵。
然后,他吐出了最后的判决。
“这,是重罪。”
陈宇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权威。
“一旦定罪,你将面临的,是永久性的公职开除。”
“以及,至少三年的劳动改造。”
公职开除……
三年劳改……
这十二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一口冰冷的棺材钉,狠狠地钉进了傻柱的脑子里!
他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表情,瞬间僵住了。
摔伤的疼痛,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深沉、更刺骨的恐惧所取代。
他是谁?
他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子!
他所有的体面,所有的地位,所有的依仗,都来自于那一份“铁饭碗”的工作!
如果被开除了……
他这辈子,就彻底完了!
那股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滔天怒火,在“劳动改造”这四个冰冷的字眼面前,被瞬间浇灭,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。
傻柱彻底傻眼了,他所有的武力,所有的蛮横,在这一刻,都成了指向自己的催命符。
“柱子!柱子你怎么样?”
易中海终于反应过来,惊慌失措地跑上前,手忙脚乱地想把傻柱从地上拖起来,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就在这时,一个尖利的声音,如同神来之笔,猛地刺破了这片死寂。
贾张氏一个激灵,她看着滚落在不远处的粗木杠子,又看了看被扶起来、满脸是血的傻柱,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攫住了她!
她指着那根木棍,对着正要拖走傻柱的易中海,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:
“易中海!你还拉他干什么!没看见傻柱已经疯了吗!”
“他这是要杀人啊!”
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立刻、马上,和傻柱这个疯子撇清所有关系!
千万不能让这个杀人未遂的罪名,连累到自家的宝贝孙子!
那架势,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刻上“此事与我贾家无关”七个大字。
听到这句话,正俯视着傻柱的陈宇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他要的,就是这句话!
“贾张氏,谢谢你作证。”
陈宇的声音陡然拔高,确保院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全院的人,都听到了,也都看到了。”
他的目光,如同两道实质的探照灯,死死地锁定了傻柱。
“傻柱,要杀人!”
“我没有!我不是!我就是一时糊涂!”
傻柱被这三个字吓得魂飞魄散,不顾脸上的剧痛,急忙辩解。
“你没有?”
陈宇的视线,缓缓从傻柱身上移开,落在了正搀扶着傻柱,进退两难的易中海身上。
他盯着易中海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一大爷,你德高望重,可要看清楚了。”
“你现在,是想包庇这个‘蓄意伤害’的罪犯吗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座大山,轰然压下!
易中海伸出去搀扶傻柱的手臂猛地一僵,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,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。
他手一抖,差点又把刚扶起来的傻柱给扔回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