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画面,光是想一想,就让他通体冰寒。
更何况,陈宇那个滴水不漏的布局里,还有最致命的一环。
“三倍赔偿,二百零五元五角。”
这个数字,像一道催命符,死死地扼住了贾家的咽喉。
二百多块钱!
对于贾家那个连棒子面都快吃不起的穷坑来说,这就是一个永远无法填上的天文数字。
拿不出钱,陈宇就绝不可能签署那份决定棒梗命运的“谅解书”。
没有谅解书,这个案子,就是铁案!板上钉钉,谁也翻不了!
一边,是自己经营了一辈子,即将安稳落地、享受尊荣的政治前途。
另一边,是秦淮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,是自己为了养老而选定的那个“绝户”后代。
保住棒梗,自己很可能被拖下水,身败名裂。
放弃棒梗,自己就能彻底从这摊浑水里摘出去,保全自身。
这道选择题,根本不需要思考。
电光石火之间,易中海那颗被现实磨砺得无比坚硬的心,瞬间做出了最利己的抉择。
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,彻底熄灭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石头般的坚硬。
“秦淮茹,你起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,不再是往日里那个温和宽厚的长者,而是变得生硬,冷酷,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。
秦淮茹猛地抬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一大爷……”
“我帮不了你。”
易中海吐出这五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,扎在秦淮茹的心上。
秦淮茹彻底懵了,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您……您得陪我去派出所啊!您是咱们院里的一大爷,您去帮着说说情,他们肯定会听的……”
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,以为易中海的“威望”可以超越一切。
“我身体不适。”
易中海甚至懒得再找一个更像样的借口,他直接转过身,用后背对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,下了逐客令。
“派出所那种地方,我一个老同志,去不合适。你……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“一大爷!”
秦淮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,挣扎着想爬起来抓住他的衣角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易中海没有丝毫留恋,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房门,将秦淮茹所有的哭喊、哀求、希望,全都隔绝在了门外。
门内,是他的政治清白,是他安稳的后半生。
门外,是那个被他冷酷无情放弃掉的棒梗,以及一个女人彻底破碎的世界。
秦淮茹伸出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瘫坐在易中海家冰冷的门前,额头上的血迹混着泪水和污垢,缓缓流下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一刻,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被这座四合院里曾经的最高权威,被她一直以来最大的靠山,彻底抛弃的……
是那种连骨头缝里都灌满了冰水的……
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