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藏在暗处的邪修,那条刚刚布下的引蛇出洞之计,哪里有半分心思去考虑这些儿女情长。
九叔也觉得此事太过荒唐,连忙开口劝阻。
“任老爷,此事是否……”
“林道长不必多言!”
任发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他,此刻的他,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。
“此事就这么定了!”
“一切开销,我任家包了!”
陈宇迎上任发那双几近崩溃的眼睛,心底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对于一个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普通人来说,任何理性的劝说都是徒劳。
此时若再强硬拒绝,只会适得其反。
“……全凭任老爷做主。”
他最终还是“虚弱”地点了点头,吐出了这句无奈的答复。
……
当晚,夜色如墨。
安抚好惊魂未定的任家父女,陈宇和九叔一言不发地返回了义庄。
秋生和文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各自锁死了房门,连灯都不敢点,偌大的义庄安静得只剩下风声。
“大师兄,你伤得不轻,先去静室休息吧。”
九叔在院中站定,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,“这里我来处理善后。”
陈宇点了点头,拖着“沉重”的脚步,朝着自己的静室走去。
可他的手刚刚搭上静室的门环,身后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九叔跟了进来。
陈宇刚踏入静室,身后的房门便“吱呀”一声,被九叔反手关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一张黄色的符篆被九叔贴在了门缝处,符文上微光一闪,隔绝了内外一切声息。
静室内,烛火摇曳。
九叔先前在任家那副焦急和顺从,早已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在烛光下显得无比严肃、无比凝重的脸。
他关上大门,缓缓转过身。
一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中,死死地锁定在陈宇的身上。
那目光,不再是担忧,而是审视,是探究。
他沉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大师兄,别装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陈宇脸上那副法力透支的“虚弱”与“惨白”,如同潮水般褪去。
他的腰背重新挺得笔直,呼吸变得悠长平稳,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深邃。
“你的金光咒早已大成,我亲眼见过它在西洋人的枪口下硬抗子弹,毫发无伤。”
九叔的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陈宇的灵魂剖开。
“那具炼尸虽然凶戾,但它被你的掌心雷重创,已经是强弩之末。它那一爪,绝不可能一击就打破你的护体金光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千钧。
“你根本没受伤。”
九叔向前踏出一步,影子在墙壁上被拉得巨大,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你故意放它走的,对不对?”
又一个问题,更像是一句陈述。
九叔的视线紧锁着陈宇的眼眸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神情的变化。
“你到底,想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