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九叔的质问,陈宇没有丝毫意外。
静室内,烛火的影子在他脸上跳动,映出一片沉静。
九叔能执掌义庄,弹压一方邪祟,绝非庸人。
他只是被那邪修长达二十年的阴毒布局,以及自己这位“大师兄”匪夷所思的惊天修为,给暂时震慑住了心神。
但该有的眼力与判断力,分毫未少。
“师弟,你猜的没错。”
陈宇坦然承认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他没有隐瞒,将自己的完整计划和盘托出。
“那名邪修,谨慎到了极点。”
“从始至终,他都藏在暗处,只派这具炼尸前来试探虚实。”
陈宇顿了顿,迎着九叔探究的目光,继续说道。
“我若今晚强行将那具炼尸留下,固然能赢,但必定会暴露我的全部实力。”
“一个能轻易碾碎他二十年心血的对手,你觉得他会怎么做?”
“他会逃。”
陈宇给出了答案。
“他会立刻远遁千里,再不踏足任家镇半步。而一个隐在暗处、不知根底的邪修,远比一具摆在明面上的炼尸要危险百倍。”
九叔瞳孔微微收缩,他明白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所以,”陈宇的眼中,燃起一簇慑人的光芒,“我必须示弱。”
“我故意硬抗掌心雷的反噬,又故意被他一爪‘重创’,就是要让他,让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产生一个错觉。”
“让他以为,我不过是一个法力高深、但实战经验匮乏的年轻道士。”
“让他以为,对付那具炼尸,已经耗尽了我的全部法力,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。”
“如此一来,他才会放松警惕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陈宇的语速加快,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,“他那具耗费了二十年心血的炼尸也受了重伤,他必定急于将其回收、修复。这……就是我们引蛇出洞的最好机会!”
九叔听得心脏狂跳。
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。
他既佩服陈宇这份胆大心细、将计就计的狠辣,又无法抑制地为他感到担忧。
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!
“大师兄,你这……这是在引火烧身啊!那邪修的修为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陈宇打断了他。
“因为,我已经找到他了。”
“什么?”
九叔的声音陡然拔高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陈宇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方才,返回义庄的路上,他已悄然吞下了那枚自系统奖励中获得的“天眼灵丹”。
丹药入腹,没有想象中的灼热,反而化作一股清凉至极的气流,没有冲向四肢百骸,而是笔直地灌入了他的双目。
那感觉,仿佛用积攒了千年的天山雪水,一遍又一遍地洗涤着他的眼球。
刺痛。
酸涩。
最终,归于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