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整个世界都截然不同了。
在他的视野中,坚实的物质世界仿佛褪去了一层外壳,露出了其内里流动的本质——“气”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,这间静室的房梁上,缠绕着几缕经年不散的稀薄阴气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逸散着淡淡的灵气。
而眼前的九叔,身上则涌动着一股精纯而浑厚的黄色法力波动,如同坚实的大地,正是地师七重天的明证。
他的天眼,已然大成!
“师弟,那邪修已经带着炼尸开始移动了。”
陈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,径直望向了任家镇外的某个方向。
在他的视野里,那里有一道信号,一道无比清晰的信号。
“我们必须立刻追踪!”
“好!”
九叔不再有半分迟疑,反手便抓起了立在墙角的桃木剑。
两人不再耽搁。
陈宇吹熄了烛火,身影一晃,已然从后院的窗户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,落地没有一丝声响。
九叔紧随其后。
夜色如浓墨,伸手不见五指。
但在陈宇的眼中,一道肉眼绝不可见的轨迹,正清晰无比地烙印在空气之中。
那是炼尸逃离时,在天地间留下的痕迹。
一道由浓郁至极的黑红色煞气构成的轨迹。
这道轨迹充满了怨毒、暴戾与不甘,在陈宇的天眼看来,简直如同一条在黑暗中闪烁着霓虹光芒的高速公路,醒目到了极点。
师兄弟二人同时从怀中摸出一张神行符,真气一催,符篆无火自燃。
他们的身形瞬间变得轻盈,速度暴涨,在夜幕下的山林间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,快如鬼魅,一路朝着那煞气轨迹的尽头追去。
风在耳边呼啸,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。
他们最终来到了任家镇外三十里处。
一片阴气森森的乱葬岗。
此地孤坟遍地,怪石嶙峋,常年无人踏足,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土腥味和刺骨的寒意。
陈宇猛地抬手,示意九叔停下。
两人同时收敛了全部气息,身形一矮,悄无声息地藏于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之后,只探出半个头,望向乱葬岗的中央。
只一眼,九叔的呼吸便瞬间停滞。
只见在乱葬岗最中心的一片空地上,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法阵,正散发着不祥的、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芒。
构成阵法的,不是朱砂,不是符墨。
是血!
是粘稠、尚未干涸的鲜血!
诡异的符文在血光中扭曲、流转,将整片乱葬岗映照得如同修罗地狱。
一个身穿宽大黑袍、兜帽遮住了全部面容的干瘦身影,正站在法阵的中央。
在他面前,那具被陈宇掌心雷重创的炼尸,正半跪在地上,胸口焦黑的伤口处不断冒着黑烟,身体痛苦地抽搐着。
而在那血祭阵法的四周,赫然用粗麻绳捆绑着十几道身影!
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一动不动,正是那些失踪的镇民!
邪修沙哑干涩的喉咙里,挤出了一连串模糊不清的音节,像是在念诵着某种恶毒的咒文。
他正准备催动法阵,用这十几个活人的精血,为他的僵尸疗伤,并助其一举突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