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一声轻响抽空,她靠在门框上,剧烈地喘息了几下,满头都是冷汗。
她不敢耽搁,推开一道门缝,闪身钻了进去。
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,干净、整洁,与她那个破败漏风的家形成了锥心刺骨的对比。
她不敢多看,强迫自己执行易忠海的命令。
直奔林卫国的床底。
她跪在地上,伸手进去胡乱摸索,很快就碰到了一个冰凉粗糙的陶器。
一个用来装杂物的破瓦罐。
她用尽全力将瓦罐拖了出来,颤抖着双手,从怀里掏出那个让她恐惧了两天两夜的包裹。
油纸包打开,露出里面被报纸裹着的条状物。
她不敢去看报纸上印着什么,只是机械地、慌乱地将整个包裹塞进了瓦罐深处。
完成了。
一切都完成了!
秦淮茹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虚脱无力。她将瓦罐推回原位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,慌不择路地逃回了自己的狗窝。
她前脚刚走。
一道白色的影子,后脚就从门后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窜了出来。
正是小白!
它轻盈地一跃,跳上了林卫国的床。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,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它伸出爪子,准确地探入床底,用一个巧劲,就将那个沉重的瓦罐勾了出来。
它遵照林卫国早已下达的、精确到每一个步骤的指令,用尖利的牙齿和灵活的前爪,三两下就撕开了包裹外层的油纸。
一根沉甸甸、黄澄澄的东西掉了出来。
金条!
小白凑上去嗅了嗅,随即用嘴叼住了那根金条。
它的目光落在了瓦罐里剩下的东西上——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、印着反动标志的旧报纸。
这才是最致命的毒药。
小白看都没再看它一眼,将其原封不动地留在了瓦罐的最深处。
随后,它叼着分量不轻的金条,动作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。它化作一道白色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窜出房门,顺着墙壁攀上房檐,在瓦片之上如履平地。
它的目标,是后院,易忠海家那个破败不堪的棚子。
小白潜入棚内,鼻翼快速翕动,在堆积的杂物间精准地辨别着气味。很快,它就锁定了林卫国通过蚂蚁情报网,早已侦查得一清二楚的那个位置。
它纵身一跃,攀上了棚顶的横梁。
在一个布满蛛网、连易忠海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房梁夹缝死角里,小白将那根金条,稳稳地塞了进去。
任务完成。
傍晚,夜色渐浓。
林卫国一家人乘坐着伏尔加,在全院人复杂的注视下,赴宴归来。
易忠海从屋里走了出来,看到他们,浑浊的老脸上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狞笑,转瞬即逝。
他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,猎物已经入网。
他迫不及待了。
他甚至等不到明天。
易忠海转身走出了四合院,脚步都带着一股急切的快意,径直跑向胡同口的公共电话亭。
他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,确认四下无人,从怀里掏出一块准备好的黑布,严严实实地蒙住了自己的头。
他抓起冰冷的话筒,用颤抖但兴奋的手指,拨通了派出所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用一块破布捂住话筒,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尖利而失真。
“喂!是派出所吗?”
“我要举报!我要举报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充满了恶毒的快感。
“我们院儿的林卫国!对!就是刚搬来的那个!他……他行迹可疑!私藏违禁品!”
“是什么?是金条!还有……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!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!我亲眼看到他藏起来了!你们快来抓人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