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二十年前，自己刚创业的时候，为了渲染一个几秒钟的火焰特效，带着团队啃了三个月的方便面，没日没夜地守在机器旁。当那个效果最终成功时，整个公司都欢呼雀跃，觉得他们做出了全国最好的特效。
可今天，看到了那折叠的巴黎，那失重的走廊……他才发现，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，不过是别人世界里的一粒尘埃。
他用一种近乎于自言自语的，带着哭腔的颤音，喃喃地说道：
“我们……和人家玩的，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……”
“我们的特效，还停留在石器时代……”
“不，连石器时代都算不上。我们只是在模仿，在复制，在用别人的技术，做一些华而不实的垃圾……”
“而他……他是在创造……是在用思想，去构建一个又一个全新的宇宙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片嘈杂的环境中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整个放映厅，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这个几近崩溃的特效行业领军人物身上。
是的。他们感到的，不是嫉妒。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，嫉妒这种情绪，便会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被更高维度文明，无情碾压过后，所产生的……最纯粹的敬畏，与最深刻的绝望。
姜纹烦躁地想点根烟，可掏出打火机，试了好几次，手都抖得对不准。徐光头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光头，却摸到了一手冰冷的汗水。
张国师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久久没有起身。他只是反复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他想起了几十年前，自己第一次在国外看到那些顶级电影时，所受到的震撼。但那时的震撼，是一种“原来电影还可以这么拍”的启发和激动。而今天的震撼，却是一种“原来我们和神的差距这么大”的无力和茫然。
就在这时，放映厅的灯光“啪”地一声，全部亮起。
刺眼的光线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通往后台的门开了，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，站在了银幕前。
是林羽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无线麦克风，轻轻敲了敲。
“各位。”
全场数百位行业大佬，瞬间鸦雀无声，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林羽环视全场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：
“电影放完了，散场了，记得把垃圾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