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故意拉长了音调:“从今日起,家族一应吃穿用度,皆按房头、按人头定量分配。你这一房嘛……既然弘文伯父说了要自己承担,那自然就不能再占着公中的便宜了。这是你这个月的份例。”
他朝身后一个家丁使了个眼色。那家丁上前,将一个明显比正常份额小了好几号的米袋,以及一小串,估计不到一百文的铜钱,随手丢在了门口的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那点米,恐怕只够一个人吃三五天,那点钱,更是连像样的肉都买不起几两。
“哦,对了,”陆明盛仿佛才想起来,用扇子指了指陆明哲,“还有你院里这些桌椅板凳、床铺被褥,虽然破旧,那也是族产。按理说,既然分家了,这些东西也该收回。不过嘛,念在兄弟一场,就先借给你用着,免得你睡地上,传出去让人笑话我们陆家苛待子侄。”
这话说得极其刻薄,连他身后的家丁都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笑容。
老黄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陆明盛:“明盛少爷!你……你怎么能这样!老爷还没……”
“闭嘴!老东西!”陆明盛脸色一沉,厉声喝道,“这里哪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!再敢多嘴,立刻将你发卖出去!”
老黄被噎得脸色通红,胸膛剧烈起伏,却不敢再言。
陆明哲自始至终,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明盛表演。直到他说完,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:“说完了?”
陆明盛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,预想中的气急败坏、痛哭流涕一样都没有。他有些不甘,冷笑道:“说完了。堂弟,好自为之吧。十天后,希望你还得起那三千两,别连累我们全族给你陪葬!”
说完,他冷哼一声,带着家丁,大摇大摆地走了,临走前还故意踢了一脚那袋可怜的米。
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老黄看着台阶上的米袋和铜钱,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陆明哲,悲从中来:“少爷,他们……他们这是往死里逼我们啊!”
陆明哲弯腰,捡起那串铜钱和那袋米,掂了掂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逼得好。”他轻声道,眼神锐利如刀,“不逼到绝境,怎么知道我能跳多高?”
他将那五两银子的钱袋小心收好,然后将那串铜钱塞到老黄手里:“黄伯,这些钱和米,你先收着,紧着点用,撑过这几天。”
“少爷,那您……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陆明哲打断他,目光投向院外,“黄伯,你现在出去一趟,帮我打听点消息。”
“少爷您吩咐!”
“去查查,景州城里,除了官办的匠作监和那几个大门阀的私坊,还有哪些规模不大,但口碑不错,掌柜为人相对厚道的铁匠铺或者兵器行。重点是,打听一下各家掌柜的品性,以及……他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技术上的难题,或者有没有承接什么棘手的、需要好钢材的活计。”
老黄虽然不明所以,但还是立刻点头:“老奴明白!这就去!”
看着老黄匆匆离去的背影,陆明哲摩挲着怀中那装着五两银子的钱袋,眼神深邃。
陆明盛,今日之辱,我记下了。
你们克扣的每一粒米,省下的每一文钱,他日,我都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!
【悬念:老黄能打听到有用的信息吗?陆明哲准备如何利用这仅有的五两银子和那柄短刃,撬动破局的关键?他选择的第一个合作对象,会是谁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