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瞪着陆明哲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、怀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。
“陆明哲！”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来，“你给我那方子，到底怎么回事？！”
陆明哲放下手中的铁条和小锤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抬眼看过去，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惊讶和困惑：“族兄？你这是……方子怎么了？不是交给铁行的大师傅了吗？难道他们没看懂？”
“看懂个屁！”陆明盛气得口不择言，几步冲进院子，“按你那方子炼出来的全是废铁！周掌柜的损失要我赔！你说！是不是你在方子里动了手脚？！”
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，陆明哲反而更加镇定。他甚至还叹了口气，露出无奈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：“族兄，这话从何说起？那方子是我一点一滴试出来的，给我天大的胆子，也不敢拿假东西糊弄家族，糊弄族兄你啊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工作台边，拿起几块之前练手留下的、质地普通的铁条：“族兄你看，我这院里的条件，比得上兴盛铁行的高炉大灶？我用这破炉子，都能打出东西来。他们按方子反而炼废了……这，这会不会是……有些步骤，差之毫厘，谬以千里？又或者，是铁料本身的问题？”
陆明盛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滞。是啊，陆明哲这小破炉子都能成事，兴盛铁行设备齐全反而搞砸，这确实说不过去。难道真是周掌柜那边的老师傅学艺不精，或者铁料有问题？
可他亲眼看过那满地碎铁，那不正常的脆裂，绝不仅仅是火候或材料的问题。
就在他疑神疑鬼、惊疑不定之时，陆明哲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：“族兄若是不信，不妨把那方子拿来，咱们就在这院里，当着你的面，我再试一次。若还是不成，那我陆明哲认打认罚，绝无二话。”
他眼神坦荡，语气诚恳。
陆明盛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那方子？早被盛怒的周掌柜撕碎扔他脸上了，碎片都不知道被扫到哪里去了。他此刻手里，什么都没有。
看着陆明哲那平静无波的眼睛，陆明盛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这个堂弟，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、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废物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放几句狠话，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兴师问罪？证据呢？继续纠缠？周掌柜那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。
最终，他只能狠狠一甩袖子，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：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！”
然后，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院门再次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狼狈。
老黄“呸”了一声：“活该！”
陆明哲重新坐回工作台前，拿起那块刚刚淬火完成的铁条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而富有弹性，轻轻弯曲后再松开，能迅速回弹，发出悦耳的铮鸣。
这才是真正的精铁。
他看着陆明盛离去的方向，眼神深邃。
这才只是开始。
【吃了大亏、颜面扫地的陆明盛会就此罢休吗？周掌柜的损失，又会以何种方式转嫁或报复？而陆明哲手中真正的技术，以及那柄带着暗记的匕首，又将如何在这逐渐激化的矛盾中，为他赢得真正的立足之地？平静的院墙外，暗流已然开始汹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