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是简单的步骤和感觉,而是完整的、立体的、包含大量数据和原理的建造图纸!从高炉的整体结构、内部耐火层的分层铺设材料与配比、送风系统的管道设计与角度、炉温的控制区间、不同矿石的适配性、到废渣的处理方式……事无巨细,如同有一位经验无比丰富的老师傅,将毕生所学连同无数失败与成功的经验,一并塞进了他的脑子里。
陆明哲闷哼一声,扶住额头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这种强行灌输的感觉并不好受,像是脑袋要被撑开。但他咬牙忍耐着,努力消化吸收着这些珍贵无比的知识。
渐渐地,痛苦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。
他之前凭借前世知识和系统给的初级技能,结合现有条件鼓捣出来的那个小型高炉,与脑海中这“优化版”图纸一比,简直粗糙得像个孩子用泥巴堆的玩具!
图纸上的高炉,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,燃料消耗降低两成,最重要的是,通过特殊结构设计,能更稳定地获得更高温度,并初步实现炉内脱硫磷等杂质,直接产出品质更高的“高碳钢”胚料!虽然达不到现代标准,但放在这个时代,已经是划时代的冶炼技术!
不仅如此,图纸还附带了几种简易但有效的配套工具建议,比如改进型风箱、简易的砂型铸造法、甚至还有利用水力驱动杵锤的初步构想……
“这才是……真正的基石。”陆明哲缓缓睁开眼,眸中精光闪烁,疲惫一扫而空。
他推门走出屋子,重新站在那座自己建造的高炉前。目光扫过炉体的每一处细节,脑海中对应的优化方案自动浮现。哪里需要加厚,哪里角度需要调整,通风口如何改造,耐火层如何重新铺设……
“黄伯,”他转身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明天,我们去买点新砖,还有几种特别的黏土和石料。”
老黄一愣:“少爷,这炉子……不是刚砌好吗?”
“拆了。”陆明哲淡淡道,“重砌一个更好的。”
老黄倒吸一口凉气,看着那结结实实的炉子,心疼那花出去的工料钱:“这……这太可惜了吧?少爷,咱们的钱……”
“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陆明哲打断他,目光投向夜色深处,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这个炉子,还不够利。”
他心中已有计较。脑海中这份图纸的价值,远超百两、千两。但眼下,他需要的是快速将图纸转化为实际生产力,产出更优质、成本更低的钢铁,然后将其变成更多的钱,应对十天之期,并积累“败家”的资本。
改良高炉需要钱,采购更好的矿石需要钱,试验新材料需要钱……处处都要钱。
而赚钱,需要时间。可时间,恰恰是他最缺的。
他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,一个能快速将技术优势变现,同时又不至于引起太大觊觎的方法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,三轻一重,是陈掌柜那边约定的暗号。
老黄连忙去开门,片刻后,带回来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,还有一封信。
陆明哲打开布袋,里面是四十两白银。信是陈掌柜写的,字迹端正:“陆公子惠鉴:前寄售之二刃,已于今日售出其一,得银百两。按约扣代售之资,余四十两奉上。购者乃北地行商,对公子技艺极为推崇,曾言若再有精品,价格可议。另一刃,依公子嘱,暂留店中。陈守拙拜上。”
一百两,又到手四十两。加上之前的结余,手头又有了六十多两活钱。更重要的是,渠道和名声,正在慢慢打开。
陆明哲捏着信纸,目光落在“北地行商”、“价格可议”几个字上,眼神微动。
或许……突破口,就在眼前。
他将银两收好,对老黄道:“明日一早,先去采买炉子材料。然后,我们去一趟百炼坊。”
【改良高炉需要时间和金钱,陆明哲手中的资金能否支撑?北地行商的出现,是新的机遇还是潜在的风险?而陈掌柜手中留下的那柄带有暗记的匕首,又将在何时,以何种方式,发挥关键作用?工坊虽成,真正的挑战,才刚刚开始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