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面那个穿着胡服、披头散发、举止癫狂的人……
真的是他那个从小聪慧过人、温文尔雅、被他视为完美杰作的儿子吗？
真的是他寄予了全部厚望的大唐储君吗？！
“逆子……”
李世民的喉咙里，挤出两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“逆子啊——！”
他终于无法抑制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。
天幕之中，这场荒唐的闹剧还在继续。
太子的老师，当世大儒于志宁，再也看不下去了。
他身穿朝服，跪在那顶巨大的牙帐之外，老泪纵横，声嘶力竭地哭喊着。
“殿下！”
“您是大唐的储君，是未来的天子，身系天下江山之安危，社稷之存续啊！”
“您岂能如此自甘堕落，弃华夏衣冠，与胡人为伍啊！殿下！”
老臣的哭声悲怆，闻者无不动容。
牙帐内的李承干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，他猛地站起身，因为饮酒过多，身体摇晃了一下。
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改，反而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刀。
“老东西！聒噪！”
他醉醺醺地咆哮着，提着刀就要冲出牙帐。
“孤要砍了你的脑袋！看你还敢不敢多嘴！”
周围的“突厥武士”们慌忙将他拦下，帐外，于志宁的哭声更显悲戚。
酒意上头，李承干被众人架回座位，他兀自不平，将手中的金杯狠狠砸在地上，发出了狂妄至极的叫嚣。
“等我当了皇帝！”
“这天下人，谁敢逆我？谁敢？！”
“那些多嘴的谏官，有一个，我杀一个！有两个，我杀一双！我要杀他个血流成河，尸积如山！”
这一幕，让贞观朝堂上的魏征，那张素来以刚直不阿著称的脸，瞬间气得铁青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几乎要当场发作。
而其他时空的帝王们，更是掀起了一片哗然。
大汉，未央宫。
汉武帝刘彻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失望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心性脆弱至此，不堪大任。”
一句话，便为这位曾经的完美太子，下了最终的判词。
大明，奉天殿。
朱元璋的嘴角向下一撇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他侧过头，对自己身边站得笔直、神情同样严肃的太子朱标说道。
“标儿，你看见了没？”
“这就是没有咱从小锤炼敲打的下场。”
“前半辈子过得太顺了，没遭过一点罪，没受过一点压。这稍微来点事，你看，一压就垮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