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，秦牧之昂首挺胸，一脸正气凛然，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陆离则是大摇大摆，手里捏着那一沓冥币，时不时地对着两边的鬼魂挥挥手，像个刚中了彩票暴发户。
青瑶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弈身边，警惕地盯着四周。
石矶尊者断后，那庞大的身躯往那一站，比鬼差还有威慑力。
这一行奇葩的组合，就这么在众鬼敬畏的目光中，大摇大摆地穿过了黄泉路的外围。
直到走出了很远，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。
“那瞎子是谁啊？这么大排场？”
“嘘！小声点！没听鬼差喊他上差吗？搞不好是阎王爷的私生子！”
“瞎说什么！我刚才听那个书生说了，那是圣人！是用道德感化了鬼差的圣人！”
“放屁！道德能当饭吃？我看肯定是给了大红包！”
……
沈弈的耳朵动了动。
虽然视野只有三米，但这听力可是实打实的Max。
听到“私生子”和“大红包”这类的评价，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世人……哦不，世鬼果然肤浅。
不过，有了这块令牌，这一路确实顺畅了不少。
原本应该充满艰难险阻、恶鬼拦路的黄泉路，硬是被他们走出了一种“春游”的感觉。
除了周围的景色实在有点倒胃口之外。
越往深处走，阴气越重。
路边的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，鲜红似血，却没有叶子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，那是忘川水的味道。
约莫走了半个时辰。
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，夹杂着哗啦啦的水流声。
“到了。”
沈弈停下脚步。
虽然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，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那水汽中蕴含着无尽的悲伤、执念和绝望，仅仅是吸入一口，就让人觉得心神摇曳，仿佛要想起这辈子最伤心的事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忘川河？”
陆离站在河边，瞪大了眼睛。
眼前的河流宽不见底，河水呈浑浊的黄褐色，翻滚涌动。河面上没有一丝风，却掀起数丈高的巨浪。
更可怕的是，那浪花里，翻滚着的不是水泡，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！
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怒吼，有的在哀求。
而在河水的尽头，一座古朴沧桑的石桥横跨两岸，桥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鬼魂，正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。
那便是奈何桥。
“好多……好多鬼啊。”
青瑶缩了缩脖子，“先生，这桥上堵车也堵得太厉害了吧？照这个速度，我们排到明年也过不去啊。”
沈弈皱了皱眉。
确实。
这奈何桥看着宽，但也架不住全天下的死人都往这儿挤啊。而且看这架势，似乎还没有VIP通道这一说？
那两个鬼差给的令牌，只能保他们在黄泉路上畅通无阻，但这奈何桥，归孟婆管，鬼差的面子好像不太好使。
【叮！检测到前方拥堵指数五颗星。】
【系统建议：宿主可选择游泳过去（生还率0.0001%）。】
【或者……寻找摆渡人。】
沈弈嘴角抽了抽。
游泳？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？
这忘川水可是出了名的“鹅毛不浮，芦花沉底”，不管你是大罗金仙还是凡夫俗子，掉进去就是个死。
只能找摆渡人了。
但是……
沈弈“环顾”四周，除了那些想把你拉下水的怨魂，哪有什么船？
就在这时，系统再次弹出了一个让他想要骂娘的提示。
【触发支线任务：幽冥渡口的故事会】
【任务描述：摆渡人性格孤僻，喜听奇闻异事。请宿主在此地讲述一段关于“人鬼情未了”的故事，吸引摆渡人现身。】
【要求：故事必须感人肺腑，且不能违反核心价值观（禁止搞颜色）。】
【奖励：幽冥摆渡船票x5。】
沈弈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手中的导盲杖。
讲故事？
在这个鬼哭狼嚎、阴森恐怖的忘川河边，对着一群孤魂野鬼讲《人鬼情未了》？
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太崩坏了？
但看看那挤得像早高峰地铁一样的奈何桥，再看看身后这几个眼巴巴等着他拿主意的队友。
沈弈知道，自己没有退路了。
行吧。
不就是讲故事吗？
当年为了混口饭吃，他在天桥底下也不是没干过这行当。
“秦牧之。”
沈弈突然开口。
“学生在！”秦牧之立刻上前。
“去，找个高点的地方，把场子清一清。”
沈弈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脸上露出一抹“我要开始装逼了”的淡然微笑。
“先生这是要……”秦牧之有些疑惑。
“渡河无船，唯有以心为舟，以情为桨。”
沈弈指了指那翻滚的忘川河水，声音悠远而深邃。
“今日，我便在这忘川河畔，为这些迷途的亡魂，讲一段……关于爱与救赎的往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