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川河畔,阴风怒号。
原本这里只有鬼哭狼嚎和河水拍岸的声音,那是千百年来不变的幽冥背景音。
但今天,这里却多了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。
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,秦牧之正费力地挥舞着手中的破扫帚,硬是把一群试图爬上来的水鬼给扫了下去,清理出了一块还算干净的“舞台”。
陆离也没闲着,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面铜锣(大概是刚才在黄泉路上顺手牵羊捡的),站在巨石下面,“咣”的一声敲响了。
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哎!”
陆离扯着嗓子喊道,那熟练的架势,活脱脱一个江湖卖艺的,“我家先生今日心情好,要在忘川河畔开坛讲道……哦不,讲故事!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听了能消业障,能解心结,下辈子投胎还能插个队!”
这一嗓子,再加上那一声铜锣响,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大片鬼魂的注意。
那些原本浑浑噩噩排队的死鬼们,纷纷转过僵硬的脖子,空洞的眼眶里透出一丝好奇。
在这个除了受罪就是排队的地方,居然还有娱乐活动?
“讲故事?讲啥故事?能有我在十八层地狱受刑刺激吗?”一个只有半个脑袋的鬼魂嘟囔着。
“不知道啊,看那瞎子长得倒是挺俊俏,不想是个骗子。”
“听听呗,反正排队也无聊。”
不一会儿,巨石周围就聚拢了一大圈奇形怪状的“听众”。
沈弈站在巨石之上,那一袭青衫在阴风中猎猎作响,虽然眼睛看不见,但他那负手而立的姿态,确实有几分说书先生……啊呸,是得道高人的风范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。”
全场(鬼)安静。
沈弈没有急着开口,而是微微侧头,仿佛在倾听风的声音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该死的摆渡人。
系统说摆渡人喜听奇闻异事,只要故事够精彩,那家伙肯定会出来。
“诸位。”
沈弈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在这嘈杂的忘川河畔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们可知,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?”
众鬼面面相觑。
“是生与死?”一个吊死鬼试探着问道。
“是阴与阳?”一个水鬼吐了口水。
“错。”
沈弈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忧伤,“世间最遥远的距离,不是生与死。”
“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,你却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爱你。”
哗——!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这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们,哪里听过这种充满现代文艺气息的土味情话?
一个个顿时感觉头皮发麻(如果还有头皮的话),一种名为“鸡皮疙瘩”的东西瞬间蔓延全身。
就连站在下面的秦牧之,都忍不住捂住了胸口,一脸震撼:“先生此言……虽直白露骨,却直击人心!妙啊!这就是大道至简吗?”
青瑶更是眼眶一红,小手绞着衣角,心想先生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?难道先生一直在默默地……
沈弈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。
他手中的竹杖轻轻一点,开始了他的表演。
“故事,发生在一个名叫宁采臣的书生身上……”
没错。
沈弈打算讲《倩女幽魂》。
在这个人鬼殊途、妖魔横行的世界,还有什么比跨越物种、跨越生死的爱情故事更能打动这些寂寞的亡魂呢?
随着沈弈娓娓道来,那个发生在兰若寺的凄美故事,逐渐在忘川河畔铺展开来。
他讲宁采臣的痴,讲聂小倩的怨,讲燕赤霞的侠,讲那个光怪陆离、却又情深义重的人鬼世界。
沈弈虽然是个瞎子,但他那张嘴确实是练过的。
加上系统奖励的“声临其境”被动技能(虽然平时没啥用,但在这种时候简直是神器),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,将每一个听众都拉进了那个故事里。
当讲到聂小倩被迫嫁给黑山老妖时,周围的女鬼们哭成了一片,阴气都重了好几斤。
当讲到燕赤霞御剑飞行、万剑归宗时,那群男鬼们一个个热血沸腾,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。
就连一直在旁边装高冷的石矶尊者,都听得入了迷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:“这黑山老妖,该杀!”
而沈弈一边讲,一边还要分心留意河面的动静。
这都讲到高潮了,那个摆渡人怎么还没出来?
难道嫌这故事不够刺激?
沈弈咬了咬牙,决定加点料。
“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!”
沈弈声音陡然拔高,手中的竹杖猛地一顿,“宁采臣大喊一声:‘为了部落!’……哦不,是‘为了爱与正义!’”
陆离在下面差点没把铜锣给扔了。
先生,窜台了吧?
但这群鬼哪里知道什么部落,只觉得这一声吼得气势磅礴,纷纷叫好。
就在这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