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脚平移三寸，右脚后撤半步，身体侧倾十五度……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生硬的顿挫感，就像是网络延迟极高的游戏角色。
但诡异的是。
那天空中不断落下的血色流光，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衣角划过。
有一道阵法煞气直冲他的面门而来，沈弈连头都没抬，只是脖子咔嚓一声向左歪了九十度——是真的九十度，下巴都快碰到肩膀了。
煞气贴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，削断了几根发丝。
沈弈（AI）面无表情，甚至连心跳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每一步落下，看似毫无章法，实则都精准地踩在了这庞大杀阵的能量节点间隙上。那是阵法灵力流动的盲区，是赵无极绝对掌控下的唯一破绽。
他就这么迈着六亲不认的僵尸步，提着半截板砖，在一片死地中，走出了一条绝对安全的生路。
一步，两步。
他离阵法中心的赵无极，越来越近。
天空中的赵无极终于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感觉阵法的运转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凝滞，就像是精密的齿轮里卡进了一颗沙砾。
“嗯？”
赵无极低下头，目光穿过层层血雾，落在了那个正在“跳机械舞”的瞎子身上。
当看到沈弈手里那块脏兮兮的板砖时，赵无极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了一声嗤笑。
“呵，我还以为是什么高人隐士。”
赵无极摇了摇头，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，“原来是个被吓疯了的乞丐。怎么？想用那块破石头砸我？你是想笑死我，好继承我的玲珑塔吗？”
在他看来，沈弈之所以能躲过阵法攻击，纯粹是因为这瞎子运气好，或者是阵法运转太快出现了一些漏网之鱼。
毕竟，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，怎么可能看穿他这传承自上古残卷的“玲珑杀局”？
“既然你急着找死，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赵无极失去了兴趣。
他抬起手，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。
嗡！
悬浮在他身侧的血玉玲珑塔猛地一震，一股比之前粗壮十倍的血色灵力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，带着凄厉的呼啸声，朝着沈弈当头抓下！
这一击，足以将一名金丹修士捏成肉泥。
赵无极甚至懒得再看第二眼，转身准备继续主持献祭仪式。
然而。
就在那鬼爪即将触碰到沈弈天灵盖的瞬间。
AI托管下的沈弈，突然做出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完成的动作。
他的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纹丝不动，但上半身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，猛地向后仰倒，几乎贴到了地面。
那巨大的血色鬼爪，贴着他的鼻尖扫过，轰然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，激起漫天烟尘。
也就是在这一瞬间。
沈弈那只一直垂着的手臂，动了。
那条手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，从腋下反穿而出，向后拉伸到了极限，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。
手中的板砖，在这一刻锁定了天空中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。
准确地说，是锁定了赵无极的后脑勺。
【目标锁定。】
【距离：43.5米。】
【风速修正完成。灵力护盾穿透算法加载完毕。】
【投掷！】
在陆离、青瑶、秦牧之，以及无数幸存百姓或惊骇、或崇拜、或茫然的注视下。
沈弈的手臂猛地弹回。
那块平平无奇的半截板砖，脱手而出。
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光特效，也没有什么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压。
它就像是一块被顽童随手扔出的石头。
但是在空中，它却划出了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弧线。那弧线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护体灵光的感应区域，钻入了灵力波动的死角。
那一刻，板砖化作了一道灰扑扑的残影。
它无声无息地穿过了赵无极引以为傲的护身法阵，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灵力护盾，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空气。
赵无极还在冷笑。
而那块板砖，已经精准地悬停在了他后脑勺的一寸之处。
然后，狠狠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