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况且,此举毫无缘由,必然引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,诸王猜疑。这……这不合祖宗规矩啊!”
朱元璋缓缓转过头,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“标儿。”
他的目光不再是父亲看儿子的慈爱,而是一位帝王审视臣子的冷酷,那目光穿透了朱标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你记住。”
“这天下,还是咱的天下!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“咱要看看,他这个做儿子的,到底还听不听咱这个做爹的话!”
朱元zhang的眼神中,燃烧着一股独属于开国帝王的偏执和决绝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,巨大的身影几乎将朱标完全笼罩。
“咱的命令,比任何规矩都大!”
他必须要把这颗被仙人点出的,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定时炸弹,牢牢地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!
看着,才能安心。
近了,才能下手!
朱标嘴唇动了动,还想再劝,却在接触到父亲那双燃烧着怒火与杀机的眼睛时,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父亲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这道旨意,无可挽回。
片刻之后,一道加盖着玉玺的圣旨,被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送出应天府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直扑千里之外的北平。
整个应天府的政治空气,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。
所有身处权力中枢的官员,都从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中,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、令人窒息的气息。
山雨欲来。
而在东宫侧殿,一墙之隔,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。
皇孙朱允炆得知这个消息后,整个人都兴奋得在殿内来回踱步,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色。
在他看来,这无疑是皇爷爷终于下定决心,要对自己那些拥兵自重、权势滔天的叔叔们动手了。
尤其是四叔,燕王朱棣。
兵权最盛,战功最显,野心……也最大。
朱棣,一直是他心中未来最大的威胁。
“好!好啊!”
他对着身边的伴读黄子澄,压低了声音,却掩不住语气中的狂喜。
“黄先生,你看到了吗?皇爷爷此举,正合我心意!”
他幸灾乐祸地幻想着燕王接到圣旨时惊慌失措的模样,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帝王削藩、叔侄相争的好戏即将上演。
“藩王之祸,可解矣!”
御书房内,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还未散去。
朱元璋看着朱标脸上无法掩饰的担忧和忧虑,心中终究是微微一叹。
他知道,标儿的顾虑是对的。
从治国的角度看,每一点都切中要害。
可标儿不知道那天机示警的恐怖,不知道那焚城的烈火,不知道那皇孙溅血的惨状!
这道命令,看似鲁莽,看似不合规矩。
但这道命令,是他朱元璋在窥见了那既定的“天命”之后,所能做出的唯一反制!
是他对抗那血色未来的第一步!
绝不能更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