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尚书的哭嚎,在死寂的奉天殿内,化作了唯一的声响。
那是一种彻底崩溃后的狂热,一种信仰被碾碎又重塑后的虔诚。
“神迹……真正的神迹啊!”
他涕泪横流,额头与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一次次碰撞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,仿佛唯有如此,才能宣泄心中那股颠覆性的震撼与悔恨。
再没有官员敢于直视那块石板。
那道浅浅的白痕,是天子剑留下的耻辱,更是仙人手段投下的一道神谕。
它无声地宣告着,凡人的力量,在这神物面前,是何等的可笑与不值一提。
“若以此物筑城,何惧兵戈铁马?”
“我大明的万世基业……稳了!!”
尚书的嘶吼,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恐惧,在这一刻发酵,最终化为了极致的敬畏与狂喜。
质疑者们低下了高傲的头颅,贪婪者们收敛了眼中的欲望,所有人的脸上,都只剩下一种表情——顺从。
绝对的顺从。
朱元璋缓缓直起身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手中那柄陪伴自己南征北战、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天子剑。
剑刃上那丑陋的缺口,卷曲的金属边缘在光线下闪烁着刺目的光。
他松开手。
“当啷!”
神兵坠地,发出一声清脆而又落寞的鸣响,在偌大的殿堂内滚动了几圈,最终停在了一根盘龙金柱之下。
仿佛一个时代,随之落幕。
朱元璋转身,一步一步,重新走上御阶。
他的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稳,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那声音,像是巨浪拍岸前的低语。
百官垂首,无人敢抬头看他。
整个奉天殿,只能听到皇帝的脚步声,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。
终于,朱元璋在龙椅上坐下。
他高大的身躯靠向椅背,目光如电,扫过下方乌压压的人群,声音沉稳,却带着一股压倒一切的雄浑与豪迈。
“驰道修建,即刻启动!”
声音不大,却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。
“征调北境灾民,以工代赈!”
又是一句,不容任何辩驳。
“所有灾民,管饭管饱!”
“而饭,就是皇庄产出的土豆和红薯!”
这几句话,如同一道道惊雷,劈入百官的脑海。
神物、驰道、灾民、神粮……
一条清晰无比的线,将这所有的一切,都串联了起来!
这是一个何等宏伟,又何等周密的布局!
“同时!”
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军令如山的铁血之意。
“神粮的种子,也将通过第一批修好的驰道,火速送往北境!”
“边境危急,粮食先行!”
“此乃朕之军令!”
话音落下,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肃。
一套完美的组合拳!
用神粮,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粮食危机。
用驰道,解决了未来千百年的运输难题。
用以工代赈,解决了数百万灾民的生计与民心难题!
更在这一剑之下,将朝堂之上所有的反对与贪腐之心,斩得干干净净!
这一刻,朱元璋的威望,攀升到了一个无人可以企及的顶点!
他不再仅仅是人间帝王,更是手握“神迹”,代天行罚的唯一意志!
“臣等,遵旨!”
山呼海啸般的回应,再无半分迟疑,只剩下最彻底的臣服。
朱元璋的目光,落在了太子朱标的身上。
“标儿,此事,由你总领。”
“工部、兵部、户部,皆由你调度!”
朱标出列,躬身行礼。
“儿臣,领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