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什么?命比这些破设备重要!”他压低声音,“上面说太阳一灭,温度会飞快下降。现在已经十三度,两小时后可能就零下了。”
她说:“这里面有能活的东西。”
老李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植物?”
她没解释。只是把手按得更紧了些。
老李看了她几秒,忽然转身走到门边,把门卡死开关拧到底。他说:“给你十分钟。十分钟后我必须走。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她点头。
人越来越少。最后只剩下三个男人在抢一台便携式光源设备。他们打了起来,其中一个额头流血。另外两人扔下机器跑了。受伤的那个捂着脸爬出门。
实验室安静下来。只剩应急灯的电流声。
她打开铁盒,最后一次查看。红薯苗的光晕还在。最弱的那一株稍微恢复了些。可能是剪除病部后减轻了负担。
她合上盒子,贴身收好。站起来活动膝盖。蹲太久,腿有点麻。
窗外看不见天色。这里是地下三层,没有窗户。但她能感觉到黑暗已经压下来。空调停了。空气变冷。她戴上挂在脖子上的野兔毛护耳帽。手指碰到左耳垂的红痣,顿了一下。
她走到实验台前,拿起一张废纸,在背面写了几行字:“B区通风管道可通地铁隧洞。梯井未封。建议后续人员沿D路线撤离。”
她把纸条折好,放在台面正中央。
然后她脱下工作服外衣,叠成一小块,塞进铁盒夹层。这件衣服太大,逃亡时容易绊倒。
她蹲回墙角,背靠原位。双臂抱住胸口。眼睛盯着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她听见远处传来关门声。接着是锁闸的金属撞击音。主电源彻底断了。应急灯闪了两下,也灭了。
整个实验室陷入黑暗。
她没动。呼吸放慢。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声响。
几分钟后,头顶通风口传来轻微震动。她知道,这是风开始流动的信号。地下气流系统还在运行。
她慢慢起身,摸黑走向通风口下方。从裤兜掏出一把螺丝刀。这是她三天前就准备好的。
她踩上实验台,举起手。指尖碰到通风口盖板。螺丝钉已经松动。她用力一拧,第一颗脱落。接着第二颗。
风灌进来,带着尘土味。
她把螺丝刀收回口袋。双手抓住边缘,翻身进入管道。
黑暗中,她趴在地上,一寸寸往前爬。铁盒紧贴胸口。耳边是自己的呼吸和金属管壁的回音。
她不知道前面有没有人,也不知道管道是否通畅。但她知道,只要苗还活着,她就有路走。
冷夜开始了。
她还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