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又没了。
她等了十分钟,确认没有再响。她重新打开手机,看了一眼苗。光晕还在,比刚才稳了些。
她决定再待十分钟。
十米外的支柱后,那人依旧蹲着。他听见了前面的声音,也看见她立刻熄灯的动作。他没动,只是把斧子握得更紧了些。
他知道那段路有个废弃工具间,以前放检修设备的。后来被一群流浪汉占了,抢过几次物资。他们晚上活动,白天睡觉。如果真是他们,现在过去就是找死。
他看了看陈素的方向。
她还没走,还在守着那几根藤。她不知道前面有什么,也不知道这地方有多危险。可她没慌,也没乱跑。
他慢慢站起来,往旁边挪了两步,躲进更深的阴影里。他得确保她不会往前冲。如果她真过去了,他只能出手。
陈素坐在原地,手一直放在铁盒边上。她知道前面不安全。刚才的声音不像一个人,可能是多个。她不能冒险。
她必须等苗再恢复一点。
她又撕了块布条,把手指包上。血已经止了,但伤口有点深。她没觉得疼,只是手指不太灵活。
她抬头看了眼通风口。风还在吹,带着一点尘土味。她想起小时候奶奶种菜,总说“有风的地方,苗才肯长”。她不知道这话在地下还管不管用,但她愿意信一次。
她重新打开手机,最后一次照苗。
光晕比刚才亮了一点。最弱的那株也有了一丝绿意。她点点头,开始收拾东西。
她把铁盒合上,扣好锁。外套收起来,只留下一块布垫在盒底。她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脚。膝盖有点酸,长时间坐着压的。
她最后看了眼前方隧道。
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。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,也不知道会不会撞上人。但她必须走。
她迈开步子,贴着墙往前挪。
走了五米,她停下。
前方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铁链晃动。紧接着,一道黑影从拐角处闪出来,站在路中间。
她立刻后退一步,手摸向螺丝刀。
黑影没动。
她盯着那人影。个子很高,站得很直。他没说话,也没往前走。
她握紧螺丝刀,准备拼一把。
就在这时,那人抬手,把手电筒打开了。
光没照她,而是照向地面。一条铁链横在路上,从墙边拉到对面,离地约三十公分。她差点就撞上去。
手电光缓缓抬起,指向隧道深处。
那里站着三个人,手里拿着棍子,正往这边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