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过去,把手电照上去。灰尘往下落了一点。她收回光,闻了闻空气。还是灰味,没别的。
“你不用一直守着。”她说。
“我守着。”他说。
她没再劝。她回到铁盒旁,把备用灯调到最暗档。光线太强会耗电,太弱又看不清。她找到一个中间点,把灯支在砖块上,正对着种植区。
周强在门口坐下来,背靠铁板屏障。他把消防斧放在腿上,手搭在斧柄上。眼睛闭着,但耳朵朝向通道。
她坐在铁盒旁边,从包里拿出记事本。撕下一页,开始写:
12℃恒温,通风稳定,无渗水。
可耕区三块,已划界。
围堰完成,防踏防扰。
光源不足,需补充。
她写得很慢,每个字都工整。写完后折好,塞进内袋。抬头时,看见周强睁着眼,正看着她。
“你还留着本子?”他问。
“一直带着。”她说。
“写什么?”
“记事。”她说,“哪块地种什么,什么时候浇水,哪株苗有问题。”
他点头。“有数的人,活得久。”
她没回话,只是把手伸进铁盒,轻轻碰了下中间那株红薯苗的叶尖。光晕跳了一下,很快稳住。
他站起身,走过来蹲下。“这苗……是不是比早上强了?”
“活下来了。”她说,“只要根活着,就能长。”
他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几秒,没说话。站起来,回到门口坐下。
她把灯关了片刻,让眼睛适应黑暗。再打开时,光晕看得更清楚。三株苗的光连成一片,中间那株最亮。她把灯移开一点,避免直射。
周强忽然抬头。
她也听见了。不是脚步,不是吠叫。是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,从通道深处传来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有人在搬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