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素也走了一圈。她用手按了按几处接合点，觉得牢固。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明日计划：先取些枯叶和碎布做底肥，再试试老孙头提过的草木灰混土法。那块空地正好用来堆肥，明天就能动手。
她把灯调暗一档。光线弱了些，但足够看清轮廓。她把灯放在预留的空地上，正中央。光圈刚好盖住那片未封的区域。
周强站在门口，看着她这个动作。他没问为什么留那里，也没走近。他只是看了一眼，就转回原位坐下。他把消防斧横放在膝上，手覆在柄上。
“你可以歇会儿。”她说。
“我守着。”他说。
她没再说什么。她回到铁盒旁，打开盖子看了一眼。红薯苗的光晕连成一片，中间那株最亮。她合上盖子，把备用灯移近一点，避免阴影遮住。
她撕下一页记事本，开始写字：
石阵完成。
外围加固，缝隙填实。
预留中心区，明日启堆肥。
光源维持稳定。
她写得很慢，每个字都清楚。写完折好，塞进衣服内袋。抬头时，看见周强睁着眼，正看着她。
“你还带着纸笔？”他问。
“一直带着。”她说。
“写这么多，不怕丢？”
“怕也得记。”她说，“忘了哪天浇水，苗就死了。”
他点头。“记下来的人，活得久。”
她没接话。她把手伸进铁盒，再次碰了碰中间那株红薯苗的叶子。光晕跳了一下，很快恢复。
周强忽然站起身。
她也听见了。不是脚步，不是吠叫。是布料摩擦的声音，从通道拐角传来。很轻，像是有人慢慢靠近。他没回头，直接走到她前面，背对着她站定。
她没动。她把灯关了。黑暗落下来，只有红薯苗的光晕还在铁盒里微微发亮。她看着那点绿光，手指轻轻勾住包带。
周强的手已经握住了斧柄。他站着不动，耳朵朝向通道。那声音停了一下，又动了。这次更近，不到十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