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强靠墙坐着，眼睛闭着，耳朵却竖着。他知道有人来了，脚步很轻，拖着点瘸。
赵婶蹑手蹑脚走近堆肥区，四下看了看。周强没动，也没睁眼。她松口气，赶紧打开蛇皮袋，从最底下掏出一个小布包，抖开——是几块压碎的饼干渣，还带着点甜味。
她把饼干渣全倒进骨粉饭盒里，踩了两脚压实，边踩边嘀咕：“就加一点，又不是全换法子……你要真是对的，我也不能拖后腿。”
她退后两步，盯了几秒，转身想走，忽然听见窸窣声。她猛地回头，见周强依旧靠着墙，像是睡着了。
她快步离开。
陈素从角落起身。她一直没睡，就在等这一刻。她掏出怀里的另一盏灯，光比之前更暗，照出来的范围只有巴掌大。她蹲下，灯光扫过三个饭盒。
左边枯叶区：光晕淡绿，平稳。
中间果皮区：光晕稍亮，有些波动。
右边骨粉区：原本应该是灰绿色，但现在，光晕泛着金绿，亮度高出一大截，像地下有东西在跳。
她伸手轻轻碰了下饭盒边缘。温度比其他两处高，说明微生物活动剧烈。她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把灯收回怀里。
她正要起身，眼角扫到石柱后一闪的衣角。她不动声色，只把手伸进土里，轻轻拍了两下，像在安抚什么。
赵婶躲在柱子后面，捂着嘴，心跳得厉害。她看得清楚——那堆加了饼干渣的地方，光真的不一样。她不知道是什么原理，但她知道，那堆肥，活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赵婶拎着个竹筐进来。筐里是切碎的果皮和烂菜叶，整整齐齐分开放。她走到堆肥区，把筐放在果皮饭盒旁边，一句话不说，转身就走。
陈素正在检查土壤湿度。她抬头看了眼赵婶的背影，轻声说：“谢谢婶子。”
赵婶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只摆了摆手，像是赶苍蝇。
周强坐在门口削树枝，木屑落在地上。他抬眼看了看赵婶走远的方向，又低头继续削。他的动作慢，但比平时多了点节奏。
陈素蹲下，把新来的果皮铺进饭盒中层。她没开灯，但她能感觉到——昨晚那片最亮的光晕，还在。
她抓了把干草，轻轻盖在混合堆上，像盖住一个秘密。
赵婶走出通道，拐进临时住棚，从床底下摸出另一个布包。里面是剩下的饼干渣，还有半块发硬的蛋糕。她盯着看了很久，finally打开，重新折好，塞回床底。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，走出去时脚步比来时轻了些。
陈素把最后一把草盖好，指尖擦过土面。她没动，耳朵却微微一动。
通道那边传来脚步，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