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着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。她知道他不会走。只要她还在,他就不走。
她起身,走向另一侧的石堰。那里有块平整的水泥台,她常坐那儿写记录。她坐下,把本子放在腿上,手掏进衣袋摸笔。
笔没找到。
她想起来,刚才写数据时放在甜薯苗旁边了。她起身,走回去。
笔在土边,离左边那株苗不远。她弯腰捡起来,顺手用手电照了照叶片背面。没有虫洞,但刚才指尖碰过的地方,又留下一道淡红痕,几秒后消失了。
她盯着那片叶子。
根须爬过的痕迹还在土面,像画了一道线。她记得昨天它动的时候,速度不到半厘米每分钟。现在这株长得太快,三天前才种下,已经展开两轮叶子。地下有热,植物在找它。
她回到石堰,坐下。打开本子,翻到最后一页。写下:“异常刺激可能激发潜能。损伤非致命,反而增强生命力。推测:植物正在适应冷夜环境,进化方向为自主寻热与抗损增生。”
写完,她合上本子,抱在怀里。风从通风管吹进来,有点凉。她缩了缩脖子,把领子拉高。
周强还在那边,靠着支架,眼睛闭上了。这次她没靠近,只是站着看了会儿。他右手还搭在斧柄上,左手插在裤兜里。她看见他膝盖上的衣服又被揉皱了,但他没再去抹平。
她转身走向临时住棚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回头。
他没动。
她脱下外衣,折了几下,轻轻放在石堰边上。不是给他盖,是放那儿。如果他需要,他会拿。
她继续走。
住棚的帘子拉开又合上。里面黑了。
周强睁开眼。
他没回头,也没动。耳朵听着她的脚步声,从碎石路到水泥地,再到帘子落下的轻响。他等了一会儿,才慢慢站起来。
他走过去,拿起那件外衣。叠得整整齐齐,没有一点灰。他打开,披在肩上。布料还有点暖。
他坐回原位,消防斧横在膝头。右手握住斧柄,左手把衣角拉过来,盖住手臂。
风吹进来,通风管深处又传来一声窸窣。
他偏头,看向封板方向。
土面鼓起一个小包,往通风管挪了不到一厘米,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