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这种光。
上个月刘二虎让人烧光照区,火没烧成,反被陈素调包了燃料。那天晚上,有个兄弟被她用藤条抽了脸,伤口第二天就烂了。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——那人伤口周围的皮肤,也是这种死气沉沉的颜色。
他猛地抬头:“你做了什么?”
陈素没理他,把手电光调暗一点。她蹲下去,离他近了些。距离够近,能看到他绷带下的皮肉微微肿起,血还在渗。她伸手,不是碰他,而是用拇指摩挲中指第二关节。这个动作她紧张时总会做。
“撬棍是谁给的?”她问。
瘦猴冷笑:“你以为我会说?”
她没逼他,收回手电,站起身。光柱重新照回他脸:“你知道我种的是什么吗?”
“红薯苗。”他说,“值不了几个钱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她说,“有一株,是从老孙头坟前移来的野葡萄根接的。它能在零下三十度活下来,靠的是地下热流。你刚才踩的地方,就是它的主根道。”
瘦猴脸色变了。他记得那个老头,死的时候嘴里还念着什么“嫁木接魂”。他不信这些,但现在,他手上的伤和那抹焦褐的光,让他背脊发凉。
周强往前半步,挡在陈素前面。他盯着瘦猴腰间的空皮套:“还有家伙没掏出来吧?”
瘦猴没动。
陈素把手电光慢慢移到他左腿外侧。那里鼓了一下,是藏了匕首。她没说破,只是把光移开,照向排水沟里的铁核桃。
“你娘上周咳得厉害,对吧?”她说,“我听说她发烧了,没药。”
瘦猴猛地抬头:“你监视我?”
“我不需要监视。”她说,“你每次去探监,裤子左口袋都会多一块饼干渣。上周开始,渣没了。说明你把口粮省下来给她送饭,自己饿着。你右手小指缠绷带,是因为冻疮裂开了,不敢用药,怕被人发现你虚弱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可以给你药。”
瘦猴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条件是,告诉我谁让你来的,要挖哪一株苗。”
他没说话,但眼神松动了。
周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绊索,又抬头看向入口方向。那里黑着,但刚才那几个人进来时,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。断口新鲜,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。
他弯腰,从钢筋桩上解下那根电缆绳。绳子有点热,是摩擦生的温。他把它卷起来,塞进怀里。
陈素还在等答案。
瘦猴终于开口:“是刘二虎。他说……只要拿到中间那株苗的根,就能控制整个种植区的温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