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，在我说‘往下’的时候，你们没有质疑，没有争吵，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执行？”
他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膝盖上:
“如果你们只是带着模组的残次品，那你们现在的‘信任’、‘默契’、‘服从’——这些应该也是模组的一部分，对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但模组是死的。”黎墨的声音很轻，“程序是预设的。而刚才发生的一切，没有任何程序能预测。没有模组能告诉你们，在面对一只从天而降的金属爪子时，该怎么配合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人。”
他伸出手，手掌朝上，摊开在四人中间:
“所以我现在问你们——最后一次，认真回答。”
晨光终于彻底穿透树冠，从沟壑上方漏下来，照在他掌心。光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翻滚，像无数个等待被选择的未来。
“你们想继续当‘实验体编号R-03、R-05、未登记的喵喵’，继续活在别人写好的剧本里，继续做一辈子带着模组故障的残次品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是想跟我一起，把那个叫‘西塔计划’的东西，连根刨了？”
沉默。
然后武藏把手放在他掌心上。粗糙的手，带着战斗留下的茧，掌心温热。
“刨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嘶哑但坚定，“老娘要亲手把那个θ-1的脑袋拧下来。”
小次郎也把手放上去，叠在武藏手背上。贵族少爷的手白皙修长，但在颤抖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，“不管我是不是实验体，不管我的记忆是不是真的……但我现在的愤怒是真的。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最后是喵喵。它把爪子搭在最上面，肉垫柔软，但爪子尖锋利。
“加上我喵。”它的声音很小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我不想再做梦背质数表了。我想知道……我到底是谁。”
四只手（和一只爪子）叠在一起。
黎墨看着他们，然后笑了。不是之前那种薄得像刀锋的笑，是真正的、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握住他们的手，用力一握，然后松开。
“那从现在开始，我们是师徒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掉裤子上的泥土，看向地下河洞口的黑暗:
“第一课结束了。第二课……”
他迈步，走进黑暗。
“……是怎么在追杀中活下来。”
身后，系统界面跳出新的提示:
【师徒关系正式确立】
【绑定对象:武藏、小次郎、喵喵】
【契合度:97%】
【解锁团队技能:意志共鸣（初级）】
【效果:在绝境中，队伍成员可短暂共享一项基础能力】
黑暗吞没了他们的身影。
而在沟壑上方，天空的云层缝隙里，一只机械复眼缓缓闭合。
复眼连接的终端屏幕上，跳出一行新的记录:
【观测日志更新】
【目标团体:实验体R-03、R-05、未登记喵喵、变量R-1047】
【行为模式:已形成稳定协同】
【威胁等级评估:C+（持续上升）】
【建议:长期观察，暂缓清除】
记录末尾，操作员的名字一闪而过:
θ-1
然后屏幕暗了下去。
只剩地下河深处的黑暗中，四个人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