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里面?”
武藏盯着那块巴掌大的碎片,眉头拧成死结:“你意思是……‘影子’被困在一块玻璃片里?他是拇指姑娘还是怎么着?”
零没笑。他的机械左手抬起来,指向碎片光滑如镜的表面:“不是物理意义上的‘在里面’。是意识。他的意识被剥离了肉体,上传到了这块碎片里——碎片不只是世界树的核心部分,也是一个……意识容器。”
小次郎的脸色更难看了:“意识上传……那不是西塔计划在做的吗?”
“对。”零说,“但博士的技术不完美。强行上传会损坏意识,导致记忆碎片化,人格崩解。所以需要一个‘稳定介质’——世界树碎片就是最完美的介质。它能维持意识的完整性,甚至……能让意识在虚拟空间里继续‘活着’。”
黎墨走近石台。距离越近,共鸣越强。他体内100%的世界树碎片能量在欢呼,在雀跃,像游子归乡。系统界面显示共鸣强度已经升到97%,警告文字闪烁得更急了。
他伸手,但没有触碰碎片,而是悬停在碎片上方三厘米处。
皮肤下的血管在发光——不是暗红色的标志光,是那种乳白色的、纯净的世界树能量光。光从指尖漏出来,像细小的电弧,伸向碎片,和碎片表面的光芒连接、缠绕。
然后,他“听”到了。
不是声音,是更直接的意识流。
一段被压缩的、困在时间胶囊里的记忆,通过共鸣连接,涌进他的大脑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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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白色的房间。不是实验室的那种无菌白,是更温和的、像云层反射阳光的那种白。房间没有家具,只有中央铺着一块深蓝色的地毯,地毯上盘腿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少年。
看起来不超过十七岁,头发是浅金色的,剪得很短,发根处能看到新长出的黑色。他穿着宽松的白色麻布衣,赤着脚,脚踝瘦得能看见骨头的轮廓。他的脸很干净,五官端正,但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得像在睡觉。
但黎墨知道他不是在睡觉。
因为少年的胸口,有一个旋转的螺旋状“R”标志。
θ系列。
房间的门开了。
不是推开的,是像水波纹一样溶解、消失。门外走进来一个人——博士。还是那身白大褂,还是那个笑脸面具,但他的动作比黎墨在投影里看到的更……人性化。他走到少年面前,蹲下,面具下的眼睛(如果有眼睛的话)看着少年。
“感觉怎么样,θ-0?”博士的声音很温和,像老师在问学生问题。
少年(θ-0)睁开眼睛。
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,像冬天的湖面,清澈但冰冷。
“无聊。”θ-0说,声音平板,没有起伏,“这个虚拟空间太简单了。没有变量,没有意外,一切都是可预测的。我需要更复杂的模型。”
博士笑了——虽然隔着面具看不见,但黎墨能“感觉”到他在笑。
“耐心点。”博士说,“你在学习如何‘管理’一个世界。从最简单的开始,慢慢增加复杂度。记住,我们的目标是创造一个‘完美的系统’,一个没有痛苦、没有冲突、没有不必要情感的世界。”
θ-0盯着博士: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什么?”
“为什么要创造那样的世界?”θ-0问,“现在的世界,虽然有痛苦,有冲突,有‘不必要的情感’,但它……有趣。充满可能性。”
博士沉默了五秒。然后他伸手,按在θ-0额头上。不是攻击,是某种信息传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