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这份报告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,每一个字,每一个标点,确认无误后,用火漆郑重地封缄。
这份凝聚着一个团级政委全部胆魄与远见的报告,在夜色的掩护下,通过最高等级的机密通讯渠道,踏上了前往总部的漫漫征途。
……
几天后。
太行山深处,八路军总部。
一间普通的窑洞里,气氛却与外界的宁静截然不同。
几位身着褪色军装,却目光如炬的首长,正围坐在一张由几块木板拼成的桌子旁。
桌上,那份来自386旅的加密报告,已经被拆开。
当他们看到第一部分,那份名为《三三制突击战术》的教材时,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。
一位首长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赞许道:“这个新一团,有点意思。从士兵的战斗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战术,有价值,可以组织小范围试点推广。”
“嗯,是块好钢。”另一位首长点头附和,“基层的战术创新,要鼓励,要支持。”
气氛是愉悦的,带着对下级部队成长的欣慰。
然而,当其中一位首长翻开第二份报告时,这种轻松的氛围,瞬间消失了。
窑洞内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几道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。
几双见惯了血与火、指挥过千军万马的眼睛,此刻死死地钉在那份报告的几行字上。
“年产XX吨浓硫酸……”
“目标……无烟火药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一位身材魁梧的首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动作之大,带得身后的木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却浑然不顾。
他一把抓过报告,双眼瞪得如同铜铃,死死盯着那几行字,仿佛要将纸张烧穿!
“在敌后……他跟老子说在敌后……搞出了硫酸?!还是‘接触法’?!这个林凡……他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?!”
他的声音,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,在不大的窑洞里回荡。
“快!快去查!”
另一位戴着眼镜,气质儒雅,一直负责后勤与根据地工业建设的首长,此刻也完全失态。
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,那份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,被彻底击碎。
他扶着桌沿,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如果这是真的……如果报告的内容属实……这比我们打一场大捷还重要!重要一百倍!”
在座的,是这支军队的最高大脑!
他们太清楚了!
他们比旅长、比赵刚,更宏观、更深刻地理解“硫酸”这两个字的分量!
那不仅仅是无烟火药!
一位首长补充道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:“是烈性炸药!是梯恩梯!”
另一位立刻接上:“是医药!是磺胺!我们有多少好战士,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,而是死在伤口感染上!有了它,能救多少人的命!”
那位负责工业的首长,几乎是吼了出来:“它是起点!是一切化学工业的起点!是母亲!”
梯恩梯!磺胺!整个现代化学工业的基石!
这其中任何一项,都足以改变敌后战场的战略态势!
而现在,一份报告告诉他们,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,在一个叫黑云寨的地方,把这个起点,给造出来了!
窑洞内,那股因震惊而爆发的喧嚣,又一次归于沉寂。
一种混杂着狂喜、难以置信和巨大期望的复杂情绪,在几位首长的眼中疯狂酝酿。
“林凡……”
一位首长拿起报告,看着扉页上那个陌生的名字,缓缓念了出来。
这个年仅22岁的名字,和那座名为“黑云寨”的小山头,在这一天,以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,第一次闯入了八路军的最高决策层。